遙望下方因為奉獻力量後力竭倒地的族人,靈骨猛地握拳,心中的戰意在升騰:
“等我歸來。”
語罷,他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黑潮席卷而來的方向。
空氣被金光切割,呼嘯聲在耳畔炸響,靈骨飛行的速度越來越快。
心中的戰意不斷升騰。
於微末中崛起,破繭成蝶,逆流而上。
這一路走來,他無數次麵臨絕境,從未倒下。
向來如此,所以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視線中浮現遮天蔽日的黑潮,好似一片無儘黑暗海洋,以排山倒海之勢傾軋大地。
所過之處,大地寸寸崩裂,露出漆黑如墨裂痕,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殆儘,裹挾著毀滅氣息呼嘯而來。
靈骨神色冷峻,雙眸中燃燒著戰鬥火焰,身體陡然加速撞向黑潮,似要以身破開這道黑暗浪線。
雙臂一展,周身金色能量如實質般湧動,化作一道道璀璨光芒,在體表交織成一幅符文圖,籠罩身體。
“殺!”
吼聲中,靈骨撞入黑潮。
無數邪祟身影在黑潮中的凝聚身影,撲咬而來。
轟!
一拳擊出,金光開道,大量邪祟被轟成齏粉,重新融入黑潮之中。
黑潮深處傳來尖銳嘶鳴,萬千邪祟如蜂群下壓。
靈骨周身金光被黑潮壓得滋滋作響,後背十二枚靈釘突然迸發金色鋒芒,那是征服的十二個強族時抽煉的種族精魄在燃燒。
十二道金光鎖鏈貫穿黑潮,在靈骨操控下攪動,在黑潮中掀起金色漩渦。
融入靈骨體內的光境不斷掃描黑潮信息,試圖尋找弱點。
視網膜上浮現出七重嵌套的解析符文。
但無往不利的光鏡卻解析不出黑潮任何弱點,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案例。
存在這種現象隻有兩種可能。
黑潮不存在任何破綻,沒有任何可以被針對的弱點。
或是黑潮的等階太高,超越了光鏡可以分解的極限。
但……他不在乎。
金光鎖鏈製造的漩渦在無儘邪祟的衝撞下開始壓縮,靈骨體內力量升騰,斷裂的牛角生長出鎏金紋路,後背靈釘接連爆開,釋放能量撕裂後背,填入脊背。
鮮血浸染後背,靈骨的身形繼續拔高,在黑潮中奮力衝殺。
這一刻,靈骨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起步於微末,在壓力與絕望中成長起來的自己。
感受黑潮帶來的極致壓迫,靈骨越戰越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撕裂阻攔通往夢想道路的無儘黑幕。
“殺!”
黑潮翻湧、壓縮,邪祟數量非但沒有減少還在逐漸增多,且登場的黑潮邪祟強度越來越高。
此時天淵領域節點高塔上,地念邪靈正在關注這個敢直接殺入黑潮的“二愣子”。
感受邪眼解析後傳來的戰意,地念邪靈心中也跟著燃起了戰鬥欲望。
“地念,你不是戰士。”
“我明白。”雖然心中戰意升騰,但地念邪靈卻選擇聽從邪眼的想法。
但它可以換一種方式參戰。
念頭轉瞬間,感知畫麵裡,靈骨身邊的黑潮能量在這時快速朝一個方向彙聚。
地念邪靈的意識降臨,黑潮湧動壓縮,凝聚成地念邪靈的投影之軀輪廓。
力量不斷升華,地念邪靈的投影快速凝實。
當黑暗散去,地念邪靈的投影之軀顯現。
類人形態的投影雙手抱胸懸空站立,身高兩米有餘,皮膚呈暗紅色,眼窩中燃燒著兩團火焰,身上充斥暴戾與毀滅氣息。
遙看正快速襲來的靈骨,地念抬手間黑潮能量往雙手彙聚。
雙拳之上凝結出一雙猙獰黑色拳套,表麵繚繞絲絲縷縷的黑暗霧氣。
而靈骨周身光芒大盛,宛如烈日降臨,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疾衝而來。
眨眼間,靈骨已至近前,緊握的右拳陡然擊出,如隕石墜落般轟向地念邪靈。
地念邪靈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同樣右拳猛揮而出,迎向靈骨的拳頭。
轟!
兩拳相撞,似兩顆星辰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巨響,環形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強勁的氣流將附近黑霧掀得倒卷,在黑潮中形成一片能量真空地帶。
兩道身影同時一晃,穩住身形後同時發力。
地念邪靈率先發難,左拳帶著黑色流光,如閃電般朝著靈骨的麵門轟去。
靈骨腦袋微微一偏,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拳,緊接著迅速反擊,左拳如同一發炮彈,重重地砸向地念邪靈胸口。
地念邪靈反應極快,左臂在揮拳前抽回護住胸口。
靈骨這一拳砸在手臂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地念邪靈的身影破開黑霧倒飛。
身形在空中虛踏,黑霧自動往腳底彙聚,化作漣漪不斷擴散,將力量吸收傳導。
地念邪靈抬起頭,靈骨再度襲來。
兩拳再次碰撞,山崩地裂般的巨響過後,兩人的手臂被震得鮮血飛濺,絲絲血跡在空中揮灑。
地念邪靈身軀猛地一震,卻趁勢欺身而上,右拳帶著黑色洪流,直搗靈骨咽喉。
靈骨不退反進,右拳如同一座傾塌的巨山,帶著萬鈞之力迎擊。
兩人的身影被黑霧籠罩,沉悶的撞擊聲與骨骼碰撞摩擦聲不斷響起。
地念邪靈的戰鬥技巧在這個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靈骨身上的光鏡無法解析黑潮,但地念邪靈身邊的邪眼可以輕鬆解析靈骨的戰鬥習慣,為地念邪靈提供實時數據支持。
隻是這些數據,地念並未去理解。
它隻想酣暢淋漓一戰,像野獸般釋放自己的戰鬥欲望。
這個過程中,地念邪靈愈戰愈強,心中因為玩家族神秘指揮官帶來的壓抑與戾氣在碰撞中釋放。
仰天長嘯後,地念邪靈一拳將靈骨砸得倒飛。
這是它降臨怪物世界後,親自出手的第二戰。
第一戰是逆潮軍團的一個小家夥,全程被他壓製,如果不是玩家族從中阻撓已經被它殺死。
但眼前的家夥顯然沒有這麼好運。
“地念,他身上有一塊偽規則殘片。”
戰鬥中,邪眼的聲音在它的腦海中響起。
“偽規則殘片?”
“還未變成規則,但接近變成規則的一種力量具象化,吞噬後可以用來提高黑潮的強度……簡單理解就是,有點用,但用處不大,規則和非規則有著難以逾越的差距。”
“明白了。”地念邪靈短暫分神後,繼續投入戰鬥。
激烈的碰撞繼續。
不同的是,靈骨眼裡這是賭上性命與種族未來的誓死一戰。
但在地念邪靈眼裡,這是一場宣泄情緒的遊戲,從一開始它眼裡就沒有“失敗”二字。
有黑潮提供無儘能量支持,他的投影之軀可以瞬間痊愈,沒有那麼做隻是想儘情戰鬥。
但他的對手靈骨卻是逐漸疲乏。
揮拳的力量在地念邪靈眼裡不斷減弱,逐漸讓它失去了樂趣。
“遊戲結束了。”
地念邪靈一把掐住渾身浴血,但眼中仍燃燒著戰鬥欲望的靈骨,壓著他墜向大地。
轟!
落地瞬間,大地蔓延龜裂紋。
靈骨張嘴咳血,地念邪靈鬆手,後翻落地。
看向搖搖欲墜卻掙紮站起身的靈骨,心中浮現一抹欣賞。
但也僅限於欣賞,它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麵對迎麵砸來的拳頭,它陡然擊出一拳,再次將靈骨擊倒。
這一次,任憑靈骨任何掙紮都難以起身
身上的金光散逸,化作一麵靈鏡,被地念邪靈吸入手中。
靈骨抬起頭,疲憊的眼中還想燃起戰意,但虛弱的身體讓他近乎暈厥:
“我不會……輸。”
聽到這番話,地念邪靈嘴角浮現一抹猙獰笑容:
“這東西對你很重要?”
麵對詢問,靈骨沒有說話,喉嚨中發出低沉嘶吼。
“但在我眼裡,這東西毫無價值。”語罷,地念邪靈將光鏡丟向黑霧。
在靈骨難以置信的表情中,光鏡在黑霧中快速分解,噴湧澎湃能量融入黑霧之中。
“光鏡!”光骨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
邪眼在分解光鏡後,提取了力量記錄的大量信息,並分享給地念邪靈。
得到分解信息的地念邪靈短暫沉默後,看向虛弱的光骨搖頭:
“你眼裡的逆轉乾坤的神跡,不過是我眼裡價值有限的柴薪,你的夢想很大,大到你的力量無法承載,虛妄罷了。”
光骨體內生機正在快速流逝,不斷掙紮的他始終沒能站起來。
眼中的憤怒好似要將地念邪靈融化。
哪怕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敗了。
奔赴夢想的旅程,終究是要結束了。
故鄉世界,他曾是主角。
但在這個世界,他卻是掙紮求生的最底層,一切好似回到了曾經在熔爐世界的起點。
不同的是,這次沒有相似的崛起路程。
光骨的指尖深陷泥土,指縫間滲出血液,但心底的堅持卻隨之鬆動。
體內生機在這時加快流逝,最終睜眼死去。
黑潮彙聚而來,將光骨的身軀籠罩,地念邪靈的投影之軀隨之融入黑潮之中。
……
高塔平台上,邪眼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地念邪靈:
“情緒宣泄過後,感覺如何?”
“還不錯,隻是有點感慨,這家夥始終燃著戰鬥意誌,但是太弱了。”
邪眼聽聞,若有所思,隨後點頭:
“一朵靠偶然才盛開的鮮,終究敵不過成熟的種植體係,他眼裡的自己或許曾是世界的主角,獨一無二,但在這個世界,像他這樣的家夥多如繁星,他竭力綻放的璀璨,不過是司空見慣的尋常景象,或許,唯有他那小小的故鄉世界,才能包容他那略顯幼稚的理想,但在此處,隻承認結果的重量。”
“能來到怪物世界的族群,必然有過輝煌崛起曆程,他們破土而出前的掙紮與努力我們不在乎,更不在乎他們曾綻放過的豔麗,我們眼裡隻有他們凋零時能提供的養分。”
地念邪靈神色冷漠道:
“有太多自認為是主角的家夥登上怪物世界舞台,妄想繼續高歌猛進,鑄就小世界曾有過的輝煌,但真正能成為主角終究是極少數,哪怕是我,也不過是這浩大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他連我都跨不過去,談何屹立世界之巔,去製定新的秩序。”
邪眼深以為然的點頭:
“他的崛起來自光鏡,外物拔高了他的成長上限,但光鏡本質上是其他種族因為某種原因遺落下層世界的道具殘片,光鏡成就了他,卻也是他難以突破的上限。”
“其實小世界中有許多高舉改變世界火把的詩人,它們眼裡的自己是強者,但真正的強者不是改變世界,而是規則的製定者,就像是我主,亦或是帝兆,達到這一類高度的才是真正的強者,至於其他種族,都隻是規則的被動順應者。”
地念邪靈聽聞,忽然好奇詢問:
“邪眼,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成長到這樣的高度?”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當然是真話。”
“你連玩家族都跨不過去,還妄想晉升為製定規則秩序的強者,想屁吃呢。”
地念:……
“煞筆邪眼。”
“嗯。”
“我罵你煞筆呢。”
“嗯。”
“艸。”
麵對無懈可擊的邪眼,地念邪靈忽然泄氣。
邪眼在他眼裡就不存在弱點,哪怕他說出再狠的話,對邪眼也是無效。
感到憤怒無處宣泄的地念邪靈咬牙切齒:
“邪眼,你實話告訴我,有沒有可以戳痛你的破綻。”
“有。”
地念邪靈聽聞,頓時來興趣:
“說來聽聽。”
“我的破綻就是你。”
地念:……
“惡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