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血王記憶重新回歸。
未來何去何從，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在靈息族混一段時間。
給論壇玩家提供靈息族的戰爭部署資料，充當內鬼，以此打消論壇玩家對他的敵意。
就是不知道，是否還會有玩家願意相信他。
……
兩天後，天啟城。
靈息王庭的穹頂下，八大王座齊聚。
小小法師以血王身份入席。
會議內容不是討論什麼，而是觀看浮空巨獸對異世界的調查。
晶石畫麵中，龐大的浮空巨獸在進入空間通道後自動分解成無數浮遊生物，後方跟隨著同樣體積龐大的浮空水母。
剛進空間通道，反饋的畫麵就讓除小小法師外的其他王座繃不住了。
晶石投影中，搖搖欲墜的空間通道像極了被蟲子蛀空的朽木，到處是裂縫，噴湧著虛空亂流，修補痕跡粗糙得如同孩童用泥巴糊的補丁。
剛進入空間通道，就有一隻浮空水母被逆流卷走，斷開連接。
繼續往空間通道內探索，呈現的畫麵讓七大王座差點以為進錯了空間通道。
沿途見到的空間壁壘，到處是撕開傷口，邊緣處布滿參差不齊的裂痕。
這做工，不忍直視。
但浮空水母反饋的數據卻令在場的王座感到窒息。
每一寸空間壁壘中都蘊含著極為珍貴的空間係靈材，甚至強度超過了靈息族典籍中被稱為“神骨”的頂級空間係靈材。
但此刻，這些材料卻像是劣質的磚塊般被粗暴堆砌。
通道結構布滿暴力拚接的痕跡，接縫處流淌著未完全隔離的空間亂流，如同孩童用膠水粘合的破碎瓷器。
無數細小的空間逆流如同頑疾般在通道內肆虐，傳送過程中己方的偵察兵種不斷死亡。
大量浮遊生物被逆流吸走。
隨著時間推移，七大王座大跌眼鏡。
他們想象中的入侵勢力，必然掌握著不弱於靈息族的空間技術。
畢竟一支跨界入侵勢力，連空間技術都無法掌握，根本就沒法入侵其他世界。
或許傳送過程中，就會因為空間通道的各方麵問題，導致己方戰鬥人員損失慘重。
這座空間通道在七大王座看來，完全不符合邏輯，簡直就是斷頭台。
問題是，入侵勢力正是通過這條空間通道降臨。
沿途浮空水母還檢測到多股入侵戰士的氣息從身邊劃過。
甚至親眼見到入侵戰士被空間逆流卷走。
整個通道給他們的觀感，就像某個原始文明用撿來的頂級文明材料，勉強拚湊出的劣質傳送裝置。
與其說是連接兩個世界的橋梁，不如說是一段隨時可能崩潰的危樓走廊。
七大王座沉默了。
相比較入侵勢力所展現的實力，這座空間通道給了他們更大的震撼。
他們最不能理解的是，究竟是何等的勇氣敢用這座空間通道展開入侵行動。
怕是有近半的戰力還未降臨靈息世界，就因為意外折損在了傳送路上。
這著實超出了七大王座的認知。
這座傳送通道，太殘暴了！
究竟怎樣逆天的勢力，敢拿這玩意入侵其他世界。
嫌戰力人口太多了？需要在入侵前就消耗掉一部分？
這讓靈息族的七大王座想到了記錄在曆史中的一段記錄。
當時因為研發出了記憶囊體係，靈息族人不再有壽命上的限製，人口大幅度增長。
當時為了縮減飛速膨脹的人口，這才提出的戰爭掠奪發展模式。
難道這個族群也有類似的情況，並且正在經曆這個階段？
更重要的是，照這個空間通道的破損結構，哪怕是掠奪到資源，大半也會丟失在傳送回去的路上。
這還能賺到掠奪收益嗎？
有太多無法解釋的問題，充斥七大王座的腦海。
唯有小小法師全程無比淡定。
傳送死亡在他看來，非常合理。
終於，晶石畫麵中浮現通道儘頭。
一道猙獰的裂縫正在緩慢蠕動，像張貪婪的嘴，裂縫邊緣還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隱約可見後麵粗糙的修補痕跡，簡直像是用蠻力把空間裂縫硬生生捏合起來。
就這技術，在靈息世界判死刑都不為過。
此時，偵察兵種因為沿途的不斷折損，還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在它們穿過空間裂隙後，呈現在七大王座眼前的是彩霧海岸的景象，下方聚集了大量玩家身影，他們紛紛抬頭。
大戰在所難免。
浮空水母果斷飛行天空，開啟數據收集模式。
前方的浮遊生物則是開始拚湊成戰力單位：浮空巨獸，負責保護浮空水母收集數據，與玩家展開交鋒。
伴隨浮空水母的觸須劃動，血晶上頓時浮現解析檢測到的入侵世界信息。
可當看到反饋數據的那一刻，靈息族的七大王座豁然起身。
眼中浮現的驚訝之色，在數據不斷增長中逐漸轉變為恐懼。
這些數據信息，讓他們徹底傻眼了。
入侵勢力所在的世界，空氣中竟然有數不儘的元素能量，還有好多無法解析出來隻能以“未知”的方式進行羅列。
這個數據還在持續增長。
更讓七大王座感到崩潰的是，入侵勢力所在世界的基礎結構的初步解析信息。
結構中的任何一種基礎元素，都比靈息世界最為核心的世界本源更為龐大，好似山嶽與螞蟻般的對比。
這樣的基礎元素充斥世界框架，數之不儘。
這種結構完全超出了他們既有的認知，讓他們產生了難以抑製的恐慌。
“指引哥，他們有必要這麼震驚嗎？”
看到七大王座的反應，小小法師忍不住在心中好奇詢問道。
麵對詢問，指引水球眼皮半睜：
【可以肯定，當年福利之主也是類似的感受，這種感覺可以理解為世界觀的顛覆。】
“所以到底是什麼被顛覆了？”
【怕你聽不懂，舉例給你講一個故事。】
【有這麼一個地方，海邊的懸崖上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燈塔，一百年來，它總是在日落時分亮起，在日出時分熄滅。
一隻海鳥發現了這個規律。
它每天觀察發現，雨天、晴天、暴風天，燈塔永遠準時明滅。
經過三百天的記錄，海鳥驕傲地向族群宣布，它掌握了光的真理，燈塔永遠在日出時熄滅！
這隻海鳥將自己的發現教導給了族人。
一年後，海鳥所在的族群學會了利用燈塔。
每當燈塔亮起時，集體起飛，借助燈塔的光線定位海麵夜晚出沒的魚群。
在燈塔熄滅時返回巢穴，避免白天的捕食者。
他們將這個發現視稱之為：燈塔定律。
往後，海鳥族群都學會了掌握預測燈塔點亮和熄滅的時間。
五年後，海鳥建立了燈塔秩序。
立法禁止在燈塔熄滅時捕魚，認為這是違反自然法則的行為，必將付出代價。
將最早發現規律的海鳥被奉為“光之父”。
期間也有族人違背定律時間出門，果然遭到了掠食者的攻擊，這讓海鳥族群更加信奉燈塔定律。
第十五年，海鳥已經更替了一代族人，但新生代仍堅守著老一輩留下來的燈塔法則，按照燈塔定律活動。
依靠燈塔定律，族群愈發繁榮。
第20年的冬天，燈塔因為檢修問題，隨後數日都沒有點亮。
整個海鳥族群還在固執等待光明法則降臨，不願違背定律出門，最終全部凍斃。
切回原來的話題，小世界的生靈看似比海鳥更高級。
但在怪物世界的尺度下，他們也可以歸類為海鳥，認知非常有限。
哪怕許多知識已經得到證明，但將視角放大至更宏觀的角度，會驚訝發現自己信奉的定律不過是更高層次生命眼中的臨時規則。
甚至是可被隨意修改的設定。
靈息族的七個王就像是海鳥，它們對世界結構已經有一套固有的認知，並將其信奉為真理。
這套真理，他們在漫長歲月中得到無數次驗證。
實則不過是將表象規律，當作了終極真理。
此時接觸到怪物世界後，他們眼裡被奉為真理的東西被打破了。
就像是你以為的世界常數，不過是高維眼裡可調控的參數。
具體情況是，它們引以為傲的“元素解析技術”，在這個世界隻能識彆出最表層的0.001%能量，剩餘99.999%的能量以“未知”標注，而這些未知標記還在隨著持續解析實時增長。
就像螞蟻試圖理解互聯網，他們會發現每個未知背後都嵌套著更多的未知。
這還隻是彩霧海岸地區，不包括許多降臨勢力攜帶來的領域空間。
初步調查，靈息族七大王座眼裡視為鐵律的世界結構定律被打破，認知也跟著被顛覆。
包括他們測量怪物世界的工具，就像是用小孩子的玩具尺，想要丈量地球的大小，得到的隻有未知。
也可以理解為，井底之蛙跳出了井底，發現原來世界並非隻有認知中的狹隘，外麵的世界大得超乎想象。】
聽完指引的講述，小小法師恍然點頭。
轉頭看去，七大王座的表情驚恐。
尤其是影王，雙眼瞪得滾圓，像是兩顆隨時都會迸出眼眶的銅鈴，眸中是無法掩蓋的極致驚恐，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可怖之物。
嘴唇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著，開合間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好似喉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其他王座也都是差不多的表現。
小小法師短暫思索，也是跟著默默起身，切入表演模式。
身為八王之一，他必須得有相同的表現，不然顯得過於另類。
“嘶~何等的恐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