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下一步行為,可能就是將知曉的信息暴露出去。
哪怕這個可能性極小,但隻要有0.001%的可能,也要將其扼殺。
無論高維神明是否會出手,身為現實世界的管理者,它有必要解決一切潛在的隱患問題。
它首先想到的便是“現實封號”,從物理層麵解決隱患。
但這個決策存在一個問題。
考慮到高維神明顯然知曉這一切,但它卻未出手,證明紀辰可以繼續活著。
但紀辰的推演到這裡,也該結束了,他已經知道的太多了。
明確想法,星網在這時連上紀辰後頸的織夢者裝置,對其發出警告:
“小子,點到為止,再這樣我可要封號了。”
另一邊,突如其來的熟悉聲音讓紀辰為之一愣。
這個聲音他在查閱曆史資料時多次聽到,尤其是在地球聯盟成立的視頻裡,這個聲音才是真正的決策者。
“你是……星網?”他下意識地詢問道。
“是我,沒想到你才進遊戲七天,便能推演出真相。”
聽到明確的回答,紀辰的思緒如驚濤駭浪般翻湧,無數猜想在腦海中炸開。
“完了,識破幕後大佬的驚天布局,接下來麻煩了。”
“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按照套路,識破真相的npc通常活不過三章,這次輪到我了!”
“早知道就不當大聰明了,這下把自己推火坑裡了!”
“現在星網演都不演了,直接跨星球跟我私聊,這是反派處死對手前的嘲諷環節?”
……
各種想法交織,紀辰有點慌了。
才剛體驗了美好,有了新的目標,現在就要結束了?
還有,星網怎麼能夠直接在自己的腦子裡和自己對話,這是怎麼做到的。
“不用多想,我是通過你後頸嵌入的織夢者裝置與你進行的精神對話。”
紀辰心中剛萌生疑問,星網便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隨後繼續道:
“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你查閱再多的資料也是無用,另外奉勸你保守秘密,如果將你知曉的內容對外公開,隻會對你不利。”
“你現在的精神波動過於活躍了,或許正在擔心我是否會對你出手,但既然我能跟你對話,就證明你還能繼續活著,如果那位想要你死,你在圖書館測試出答案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存在了。”
聽了星網的保證,紀辰緊繃的情緒終於有所緩解:
“星網哥,你找我隻是想要提醒我,這些秘密不能對外公開對嗎?”
“沒錯,再往後涉及到的內容,不知道或許比知道更好。”
聽到這番話,紀辰心中的疑惑加深。
星網的回答無疑證明了他的猜想。
月蝕族的背後存在幕後掌控者,它才是規則力量的擁有者,也是引渡現實各族成員以玩家身份前往怪物世界的隱藏力量。
“星網,我能詢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但我對背後的高維存在並不了解,關於它的詳情沒法告知你。”
“不是關於高維存在,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怪物世界是否就是真實世界,命魂特性是否就是規則力量。”
“你已經知曉了答案,何須再問。”
“好吧,其實我隻是想在你這裡得到肯定的回答。”明白星網不會對自己出手,紀辰的膽子頓時大了些,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道: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要引渡地球各族成員,以玩家的身份前往怪物世界。”
麵對詢問,星網沉默了數秒,似乎是在思考是否要回答這個問題。
等待許久,星網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是高維神明的一場遊戲,我們玩家都是祂的棋子,按照你所處的時代進行解釋,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場高維神明眼中的slg類型的遊戲,高維神明是掌控全局的決策者,祂的想法決定了遊戲的走向和規則。”
“在這場遊戲中,引渡地球各族成員以玩家的身份前往怪物世界,就如同決策者在slg遊戲中招募或是派遣兵種到特定的戰場一樣,高維神明為了達成自己設定的遊戲目標,以地球各族玩家這個特殊的兵種為棋子,讓他們在怪物世界中進行各種活動,包括探索、戰鬥、收集資源等,但最終的目的便是戰爭。”
星網的回答,紀辰瞬間明悟。
slg遊戲他並不陌生。
這類遊戲以策略規劃、資源管理,以及戰術決策為核心玩法。
他所處的時代就有許多知名的slg遊戲,例如《文明99》就是一款他很喜歡的遊戲。
英雄無敵、魔獸爭霸、帝國時代、紅色警戒……這些都是slg類型遊戲的早期代表作。
星網的解釋中,高維神明就像是遊戲裡決策陣營發展的存在,就像是電腦外操控鼠標的玩家,而玩家就是陣營中誕生的戰鬥兵種。
“第三個問題,既然這是一場遊戲,你們月蝕族和高維神明並非對等的地位,為什麼你們能夠知曉真相,還有,你們為什麼要遮掩真相?”
“你的這個問題,得分三部分進行進行回答,首先需要告訴你的是現實世界的處境。”
星網的話音落下,紀辰發現顯示器上的網頁自動跳轉,上麵浮現一段視頻。
畫麵左下角坐標顯示,這段視頻拍攝於北極地區。
隨著飛行器破開風雪推進,畫麵中出現一道扭曲的黑色裂隙,紀辰一眼便認出這是空間裂隙。
“地球危在旦夕,曾經將月蝕文明推向末路的天災級勢力黑潮或許會在未來的某天降臨地球,真到了那天,可以視為末日降臨,地球聯盟各族都逃不過被黑潮吞噬的命運。”
“黑潮?你指的是怪物世界裡的恐怖黑潮?”紀辰腦海中浮現地念惡霸的猙獰笑容。
“沒錯,帝塚山脈的地念邪靈不過是黑潮軍團中微不足道的分支力量,對比黑潮軍團猶如滄海一粟,真正的黑潮力量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抵擋,戰即敗,高維神明是我們唯一的依靠,沒有第二個選擇,隻有通過玩家體係賜予的力量才有資格與黑潮軍團的主力交手。”
聽了指引的回答,紀辰心中浮現一個想法:
“星網,既然黑潮還未入侵降臨,我們地球聯盟還有時間才是,為什麼不找尋一個可以延續文明的小世界逃亡?”
“你的想法我很早就開始布局,但想要找到一個適合生存的小世界何其困難,你去往過異世界,所以覺得適合生存的小世界很常見,但真實情況是虛空無窮大,億萬世界中可以延續文明的小世界非常稀少,並且這個世界既要有承載地球聯盟的體量,還要考慮到未來是否會被黑潮入侵。”
“我與你思考問題的方式不同,我衡量問題的標準是月蝕族的未來,可以發現黑潮擴張的腳步已經越來越快,地球聯盟的許多種族勢力都是因為黑潮入侵而降臨地球,下一個新世界很可能也會成為黑潮入侵擴張的目標,與其將希望寄托在未知的躲藏上,不如依附高維神明,以玩家之軀直麵黑潮的挑戰。”
“其次,如果進行跨界逃亡,你覺得能帶走地球聯盟的多少人口?”
“這個選擇本質上就是要放棄絕大部分,帶走極少數精銳……事實上,我現在連一個合適的小世界都未找尋到。”
聽完星網的解釋,紀辰恍然點頭。
如果真找到了適合生存的小世界,月蝕族大概率也是獨自逃亡,哪可能再理會地球聯盟各族的安危。
甚至月蝕族內部,都會有一部分人口被放棄。
無論是未來,還是當下,高維神明伸出的橄欖枝對月蝕族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紀辰不由得感慨道。
“沒錯,你已經是資格玩家,知曉比月蝕族強大的種族勢力多如牛毛,隻要高維神明遞出邀請,有無數種族勢力甘願淪為奴隸效忠,以此換取強大的力量,這樣的機會我們月蝕族不該錯過。”
“你會思考這個問題,不過是自尊思維作祟,但自尊的本質是過往的認知帶給你的想法,這也是自我設限的枷鎖,讓你過度關注自我形象,而真正的生存法則,該懂得在恰當時低頭,以此換取未來希望……生存本就是一場殘酷的博弈,而我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
星網的回答讓紀辰陷入沉思。
他的腦海中浮現一段信息。
人族發展曆程中,關於是否對接星網而展開的激烈辯論。
當時人族的處境,和月蝕族何其相似。
最終人族的選擇是,對接星網,也由此開啟了技術蓬勃發展的時代。
而月蝕族甚至沒有任何猶豫,在得到邀請的那一刻便答應成為高維神明的棋子,也就是成為玩家。
紀辰在沉默許久後點頭:
“這場博弈的本質是價值交換,在高維神明眼裡,弱者的自尊無法成為溢價談判的籌碼,真正有價值的隻有一條:你是否能創造讓祂感到愉悅的表現。”
“你顯然已經想明白了問題的本質。”星網聲音中帶著些許讚許。
“接下來回答你下一個問題,為什麼要幫助高維神明掩蓋真相,因為這場遊戲需要在玩家不背負沉重壓力的情況下進行,這也是高維神明定下的規矩,我們都是遵守者,但我對此有一些猜想可以與你分享……。”
星網詳細的解釋,讓紀辰徹底明白了這場遊戲到底是什麼。
但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沒有得到解答,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詢問道:
“星網,最後一個問題,假設黑潮降臨,地球聯盟該以什麼方式反抗黑潮入侵……我是否能這麼理解,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遊戲,我們必須在黑潮降臨地球前,在怪物世界以玩家之軀徹底擊垮黑潮,解除危機,不然等待我們的仍是毀滅。”
“當虛實之牆崩塌,螻蟻亦可噬龍。”
“什麼意思?”紀辰不解道。
“這個問題我詢問過高維神明的下屬,得到的回答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遊戲反饋現實,全地球生靈集體登神,繼承玩家之軀,直麵黑潮挑戰。”
“嘶~!”
星網的回答,完全出乎了紀辰的預料。
他還以為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殘酷遊戲,地球聯盟想要解決問題隻能通過遊戲渠道。
卻沒想到,竟然還能繼承玩家之軀。
星網的回答也讓他意識到。
真到了那天,現實中的一切,都會變得一文不值,就連貨幣也會被祭力取代。
玩家體係產出的東西,根本不是地球聯盟各族手裡的技術、資源,可以比擬。
怪物世界的野草放在地球都有巨大價值。
這等福利,任何種族見了都會眼紅。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月蝕族要如此努力的布局怪物世界,通過各種方式來換取祭力資源。
玩家在怪物世界的成長,都將在未來反饋現實。
現在投入的每一分資源,未來都將以百倍、千倍回報。
聯想到自己在遊戲裡那具近乎完美的玩家之軀,紀辰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實中布滿暗疾與傷痕的殘破身軀。
心中隨之燃起一團火焰。
指尖撫過胸前那道猙獰的舊傷疤痕,這是76年前在異世界的戰場上留下,至今不時隱隱作痛。
而這具身體,也早已被龍裔宣判了緩慢死亡的刑期。
即便是龍裔也無力挽回,能活著已是奇跡。
可如今……枯木,竟真能逢春。
想到這裡,他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蘇醒。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仿佛要衝破這具殘破軀殼的束縛。
那些被苦難磨平的棱角,那些因傷痛熄滅的鬥誌,此刻如同淋了汽油的餘燼,轟然爆燃成滔天烈焰。
壽命、潛力、力量、規則……這一切竟然在暗中早已觸手可及。
希望就在當下。
心中陡生豪情壯誌。
他忽然想到了星網剛才說的那句話:
“當虛實之牆崩塌,螻蟻亦可噬龍。”
這根本不是比喻,而是即將發生的未來!
“星網,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你明白就好,遵循高維神明的意誌行事,才是我們這些知情者該做的。”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個問題了,我想知道現在這具風燭之軀,是否能撐到遊戲反饋現實的那一天?月蝕族是否掌握有可以幫助我延長壽命的技術?”
“星網?”
“星網?你還在嗎?”
再次呼喊,發現星網早已離去,沒有了回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