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聖城多次派遣儀仗隊出迎,接來的那些契師,都是神尊侍者。
接引聖城有三千宮宇,六千樓閣,其中最煊赫壯麗的九十九座大殿,正對應人族九十九神域,他們派遣的九十九位使者也紛紛入住,好似劍歸於鞘一樣妥帖。
清易影遙遙觀察,這些侍者性格各異,衣著不同,本身也都是相當優秀的三階契師。
他們是各自神域培養出來的年輕才俊,今後必然會成為四階契師,自然意氣風發,神采照人。
諸使平日自由自在,有人專心修行,也有許多人每日都在聖城設宴聚會,或是四處遊玩賞樂。
清易影與豐都星君也常被邀請赴宴參會,在席間聽他們談論焚魔洲的奇聞軼事,網絡上的近期熱點話題等等。
“星君,再飲一杯。”重巒神域的使者舉杯相邀。
豐都星君比他們年長,作為長輩,但卻沒有坐在主位,而是和計明神域的使者並排,其上還有六張坐席,正是因為他們代表的神域勢力最為龐大、恢弘。故而以星君之尊,也隻能敬陪。
至於清易影,則是在最末一席。對她這樣的無根浮萍而言,能被邀約已是殊榮。
雖然有受辱之嫌,但她也並未強自出頭,而是在席間悠然自得,隻聽不講,默默增進見識。
席間飲酒正酣,一位神使笑談:“說起來,最近飛遨星上倒是有件趣事。我在路上就聽說,當地來了一個異域獸王,闖到京城,將隆國國主當空擊傷。星君可知曉此事?”
豐都麵色不變,“是有這麼回事。”
“沒有將此人緝拿正法,以儆效尤嗎?”
“嗬嗬嗬,說起來,被打傷的是我一個子侄輩,他寬容大度,雅量非常,非但沒有怨氣,還向我推薦了此人,稱他業藝驚人,是個可造之才,有意將其引入計明神域,今後便是一家人。”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神域獸王折節下交?星君,有沒有那人的照片,分享出來看看。”
豐都星君依言將林庭的全身投影放出。
“哦?他看著真年輕。”
“似乎隻有二十出頭的樣子,這個年紀就能晉升獸王。放在樂園洲也算滄海遺珠。”
在座的諸位神使都是年輕人,作為神域培養的契師,資源充足,久經曆練,升階時還有獸神恩澤,自然是一路順風順水。他們中最年輕的一位才剛到十九歲,但也僅僅是初王。
猛然看到這樣年輕的高手,不由得有些驚訝。
清易影覺得這人有些眼熟,貌似是和她同一天來到的飛遨星,此前還遠遠看到他被另一尊獸王攔下問話,隻是她沒有過多關心。
豐都星君笑道:“等他來聖城參加接引大會,再看看成色如何。如果真的是良才美質,計明神域也願接納他。諸位到時候可不要和本君爭搶噢。”
眾人大笑,紛紛舉杯共飲。
忽然豐都星君的手環震動,有消息傳來。
他將念力一觸就知曉伯陽郡發生變故,前方侍從來報,有人摧毀了他當年留下的那道烈日星符。
竟有人敢違抗天罰?
他的臉色頓時沉凝,眉間鬱氣閃過。
“星君,怎麼忽然愁眉不展了呢?”烈耀神域的使者笑問,“發生了什麼事?”
豐都擺擺手,“沒什麼要緊。不過是有個樂園洲來的獸王契師,在飛遨星上橫衝直撞。”
“這年頭還有這樣的愣頭青,真不多見。等法界一開,這人也就老實了。”
豐都星君笑著點頭,正想說什麼,忽然手環又是一震,一段現場畫麵傳回,駐守城門樓的行刑侍者,在臨死前拍攝下那人出手的場麵。
畫麵中隻有那身如冥象的一人,隻有他那橫空出世的一拳,旋即,一切景物驟然成灰。
這張臉……熟悉的很。
豐都星君想笑得很,剛才還在席間誇獎,沒想到有些人就是不經念叨,馬上就跳出來給了他一個驚喜。
居然敢殺他的從屬。不論你再如何驚才絕豔,也不配參加接引大會,注定死在這個世界。
他將此人的形貌截圖,發送至飛遨星各國國主,留言命令他們多多留心此人,一旦發現行蹤,立即回報,他會派遣星魂仆前去絞殺。
遼良國皇宮裡,客服小翔看著畫麵中的那個人,自語道:“沒想到你竟如此不智,主動招惹災禍,倒是省了我再費手腳。”
諸國國主傳令天下,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正在羅織,隻要林庭還身處飛遨星上,遲早會被捕捉到蹤跡,這道追殺令不死不休,哪怕過去五十年、五百年,隻要不見到他的屍體,就不會撤除。
豐都星君另遣隆國皇帝探查伯陽故郡,如果還有當年的死剩種,就一起誅絕。
“既然是天罰,自然沒有漏網之魚。”他心中默道,隨即再次舉杯,與席間諸位神使同飲,麵上渾然無事,已將此事拋擲腦後,畢竟隻是一介區區獸王,翻不了天。
酒過三巡,夜幕悄至。
“明天就是接引大會召開之日,諸位早些歇息準備,還要接引各位神尊觀摩,要是弄得邋裡邋遢,回去可是要受罰。”
“就你多嘴。”
宴會結束後,神域諸使談笑四散。
太陽再複升起,天地皆明。
這一日,籠罩聖城的法界收斂無蹤。妙音傳響,大鐘轟鳴。逢神鎮上的諸位獸王契師聽聞歌樂和鐘聲,知曉時候已到,於是各施手段登上空島。眾王聚集聖城門前,靜候這兩扇寬闊的白銀門扉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