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村。
一個揚州地界的小村落,整個村落不大,隻有千名村民,幾乎都世代生存於此,男耕女織,雖然清苦,但是這裡的村民們過得平靜。
直到今天……
入夜之後,整個寒山村一片漆黑。
這是宋朝,是古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除了極個彆的這個時代大都市,比如東京汴梁城,整個世界入夜後幾乎都是一片漆黑。
可是在這漆黑山路中有一片零星火光正在晃蕩。
“大哥,前麵是寒山村,入山的最後一處人跡之地,然後是大山了,入了大山,我們就安全了!”一個顫抖男聲在火把下響起。
沒人說話,也沒人回答,隻有喘氣聲與快步行走的聲音。
敗了,敗了!!
本來形式一片大好,宋朝南方諸路儘數起叛,各路官府儘數開了府庫金銀,又有各州大戶居中聯合,還有士子奔走,諸多學派門閥為之鼓舞,不管是鄉紳土豪,還是豪商大戶,儘數出糧出人,短短半月內就集齊了五十餘萬大軍,更是眾誌成城,有錢有糧,可謂是上下一心,連那宋廷內部也有不少心向之人。
這本該是一場席卷之戰,稍有見識之人都知道改朝換代的時刻到了。
可是……
仙人子弟從天而降,一戰殺得十五萬,二戰殺得二十萬,崩了,真正的,徹底的崩了!
這數字可不是那種號稱的說法,是真正的殺得了十五萬人,二十萬人。
仙人子弟,一刀斷山河,就在蘇州地界首府吳縣之外,一條刀痕貫穿三十裡外,一刀之下就殺得萬人之多,直接將吳縣外的清涼山都給直接一刀斬斷!
天人之威!
幾如天威!
敗了,敗了!
凡人怎麼可能對抗得了仙家子弟?更何況這仙家子弟或許已成神仙,不然怎麼可能有如此恐怖之威能?
逃逃逃,敗敗敗,整個宋朝南方一片兵荒馬亂,各地都開始出現可怕潰軍,眼看著一場浩劫就要降臨,這神仙卻是日行萬裡,轉戰南方諸路,但凡看到潰軍就是先高呼三聲跪下舉起雙手的奇怪口號,若是照做,那這神仙就會用奇特的方式感應片刻,部分潰軍毫發無傷,部分潰軍則會被命令十抽一殺,五抽一殺,乃至是二抽一殺,若敢反抗,那就儘數屠滅。
可謂之酷烈至極!
這隻潰軍正是南方諸路叛軍裡的一隻,一路潰散,至此隻剩下了三百餘人,但都是軍官的親信骨乾,雖亂卻不散,按照他的計劃正往大山中走,而其目的地則是更南方的大越王朝。
雖這一路遠去不知道有幾人能到,但總好過待在這裡等著仙人上來搞個二抽一殺的強吧?
旁人或許不知,但是指揮這路叛軍的將領卻大概知曉了仙人一人不殺,十抽一殺,五抽一殺,二抽一殺的原因……劫掠百姓,屠殺百姓者,不管這隻軍隊是聽誰人命令,那基本都是十抽一殺,五抽一殺,二抽一殺中選一個,殺百姓越多,被殺時也越是酷烈。
自家自知自家事,他統領的一萬多大軍也劫掠了不少村莊城鎮,更是在叛亂開始時就洗城了一處鎮子,連他都享用過數名女子,手上也殺了不少民眾……
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幸理!
所以與其等著被殺,倒不如拚死一搏跑到南方大越去,他曾經也利用職務之便與大越那邊的勢力有過關係,若是投靠過去,不求什麼達官貴人,至少也可以落一個富家翁結局吧?
軍官帶著這樣的念頭,指揮這三百多親軍護衛,就這樣闖入到了寒山村之中。
亂軍……這個時代的老百姓非常清楚亂軍意味著什麼,可是他們沒法抵抗,雖有千人,可是這三百餘人都是士兵,有刀有槍,而他們呢?老弱婦孺占了大半,剩下的青壯也多是老實巴交的村民,武器更是隻有鋤頭草叉。
短短片刻衝突後,十多名村民被殺,剩下的村民全部被集中到了村莊中央的曬壩上,各自都是驚恐無比的蹲下。
軍官在護衛擁護下來到了曬壩處,他看了看這些村民,朗聲道:“諸位鄉老鄉民且放心,我們隻是……”
聲音才剛起頭,忽然間從不遠處的村民房屋裡就傳來了女子嚎哭聲,軍官臉色頓時一僵,凶狠的看向了身旁的親軍,立刻就要下令將那違背命令的士兵就地正法,但是同樣是話音還未開口,他忽然看到了周邊士兵眼珠子都在發綠,他要下達的命令立刻就說不出口了。
潰軍,敗逃,散落,他現在不過是靠著長官的慣性來命令與團結著他,甚至彆說這些潰軍,便是他的二十幾名親軍,一旦他的家族,財富,地位沒了,這些親軍都不一定會再聽從他的命令。
這就是體製,若是完整時自然是三呼萬歲,但若是體製崩潰,那他和這些士兵沒任何不同,甚至可能因為他以前的地位更高,反倒成為發泄的對象。
而那仙人為什麼可以橫行無忌?為什麼可以連殺數十萬?
無非就是偉力歸於自身,任憑你是服也好,不服也好,儘皆殺了,剩下的自然也都是服的了。
可是他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