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靈魂！”
吳蚍蜉聲音森冷的道：“那兩件法寶都是由人的靈魂而成，但和我以前所殺的那些邪修不同，過往我所殺的諸多邪修，他們的超凡力量其實所使用的並非是真正的靈魂，而是精神意識，也就是人的負麵，但是這兩件法寶不同，卻是完全由靈魂所構成。”
林黛玉自然是聽不懂。
吳蚍蜉當下就解釋了一番：“一個知性生命由三部分所組成，分彆是肉身，精神意識，靈魂真靈，超凡體係也是由這三者所構成，比如我教導給你的國術與人仙武道就是肉身領域超凡途徑，除此以外同樣還有精神意識和靈魂真靈的超凡途徑，但是相比於肉體與精神意識的超凡途徑，靈魂真靈的超凡途徑極為稀少，至少到目前為止，我也隻遇到過一個而已。”
林黛玉默默思索了一番，這才問道：“所以哥哥覺得那兩個天庭行走是使用了人類靈魂真靈為材料來鍛造法寶，是嗎？”
“不是覺得。”
吳蚍蜉森冷的聲音響起道：“而是確認，我當時與這兩個天庭行走對了一招，他們放出了這法寶，在我將其擊碎時，兩個法寶在一霎那間回歸了靈魂真靈形態，我感知到了那恐怖的情緒外放，所以我敢肯定。”
林黛玉默然了，她甚至感覺到了不寒而栗。
天庭……多麼高大上的詞彙，其派遣出來的神仙使者居然用人類靈魂來鍛造器具，光是這個就讓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栗。
“哥哥準備怎麼做？”
吳蚍蜉想都不想的道：“繼續往西邊，南邊，東邊走一趟，西邊吐蕃那邊沒有天命龍氣，但是南邊估計有少許天命龍氣，東邊肯定有，將其全部擊碎，看看這兩個天庭行走還敢出來不，如果不敢出來也就罷了，如果他們還敢出來，那必然他們的任務就是和此世天命龍氣有關係，那之後我們就帶著皇帝泰山封禪，到了那時，天命龍氣大變，到時候我就看他們到底如何！”
林黛玉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覺得茫然得很。
當天中午，吳蚍蜉就帶著林黛玉回到了京城，因為趕時間，他也不裝了，直接帶著林黛玉降臨皇宮，將特意帶來的幾個腦袋拋給了皇帝，並且告訴他可以派遣軍隊往關外去了。
“皇帝，你可以開始準備泰山封禪了，從這裡去往泰山還與一段時日，若是慢慢準備，那恐怕至少都要幾個月後了，我等不及，接下來幾天，我會和我妹將西邊南邊東邊的隱患全部解決，我的要求很簡單，在我們解決了周邊隱患後，你必須五天內展開泰山封禪，可以做到嗎？”
吳蚍蜉也不客氣，直截了當的對皇帝說道。
皇帝正在看著那幾個頭顱，先看了其發型，又看了其皮膚和眉目，一時間很是歡喜，但是聞言後卻是發愣，他忍不住問道：“為何如此急迫？便是真要泰山封禪，這也是千古盛事，彆說十天半月了，便是三年五載都不多，莫非……還有什麼隱情？”
吳蚍蜉懶得說話，他現在已經被那兩個天庭行走氣得狠了，滿身心的殺意全靠意誌壓製著。
林黛玉眼見如此，立刻單手拉著了吳蚍蜉，生怕他做出什麼瘋狂舉動來，同時，林黛玉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說辭，所以乾脆就學吳蚍蜉來了個實話實說：“陛下，我們遭遇到了天庭行走，他們善於隱匿，居然在我哥手中逃脫得性命，一時間找不到他們，估計隻有天命大變才可以將他們逼迫出來。”
“啥？”
皇帝直接傻眼，他傻愣愣的道：“啥天庭行走？啥天命大變？”
林黛玉就將從吳蚍蜉處聽到的話語細細說明了一番。
什麼此界為天庭下界，什麼國家和種族有著天命龍氣，什麼關外的野豬皮部落也有著龍氣，什麼天庭行走不是好人，他們居然拿人類靈魂來當作鑄器材料什麼的。
皇帝本就破碎過一次的三觀再一次碎得稀爛，雖然有心不信，但是吳蚍蜉和林黛玉這兩個例外就在他麵前，所以他也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吳蚍蜉卻是聽得不耐煩，直接對皇帝道：“你莫不是以為這天命龍氣是什麼好東西吧？誠然，這天命龍氣可以庇護皇家和國家官僚不受陰邪詛咒的侵蝕攻擊，但是它和你想的天命龍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這玩意會操控一些命定之人，讓他們按照固定好了的命運而誕生，成長，最後死亡，仿佛一本裡的人物那樣脫出不得，也就是所謂的被命運擺弄。”
吳蚍蜉感覺到皇帝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甚至因為聽到天命龍氣而產生了一些奇特的念頭與想法，吳蚍蜉搖了搖頭道：“真是愚蠢，皇帝啊，你想一想，如果個人會被天命龍氣所迷惑與禁錮，你覺得你是個例外嗎？不，你也在其中，甚至你的國家和這個民族都在其中啊！我就實話告訴你，若是沒有我們兄妹，你的這個國朝最多還有二十到三十年左右的時限，然後野豬皮部落就會破關而入，無論你如何掙紮，最終都是敗亡一途。”
皇帝麵色肅穆了起來，但是心中依然有許多不信。
吳蚍蜉嘿嘿一笑，他忽然想到了紅樓夢裡非常“有名”的一句話：“不單單是你會敗亡，整個國朝或許都會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淨。”
莫名的，當皇帝和林黛玉聽到了“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淨”這幾個字眼時，某種奇特的預感與心悸同時從他們心底裡冒出，說不出道不明，卻給了他們一種命定之感。
因為這種莫名的預感，皇帝猛然間是真的有些信了，他忍不住道：“野豬皮部落真會入關？然後侵占了這一片江山？”
吳蚍蜉繼續道：“還不止呢，他們會從北到南屠了個遍，什麼嘉定三屠，揚州十日，什麼湖廣填四川，而且他們既自大又自卑，以小族而統大族，所以從一開始就以壓製民心禁錮思想為國策國本，文字獄就從沒停過，更還有什麼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的說法，從這之後兩百多年裡，他們更是簽署了七百多個賣國條約，對侵略而來的外族卑躬屈膝，平均下來每年要簽兩個多的賣國條約，更還有名言，什麼‘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什麼‘寧予外邦，不予家奴’，使得神州陸沉，幾到無可逆的地步……”
皇帝先是疑惑，但是越聽越是惶恐，越聽越是憤怒，到得最後，他狂怒的一吼，將桌上的一切都全掃到了地上，這時從書房外就有侍衛想要衝入，皇帝咆哮嘶吼道：“滾出去！沒我命令不許進來！！”
所有侍衛全部都立刻停下，然後快速封鎖了整個書房外院。
這時，老太監邊垂淚邊去撿地麵物品：“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這不是還沒發生嗎？這不是還沒發生嗎？更何況有林家雙子，這未來必不會重演。”
皇帝這時其實已經信了，因為那種冥冥之中的靈感太過強烈，那種非常強烈的既視感讓他恨不得立刻提刀砍人，一時間雙眼就充了血，嘴角更是被自己牙齒所咬裂，他沙啞著聲音道：“吳卿，可有教朕？”
吳蚍蜉心頭一歎，又確認了一個猜想，當下就道：“我也不知道有什麼能夠改變，但是我們已經屠殺了野豬皮部落，就怕這天命龍氣又生變化，北方不行就來南方，南方不行就來西方，東方，或者遠方……所以，泰山封禪，徹底改變天命龍氣，這也是我能夠想到的辦法，一來我要弄死那兩個天庭行走，二來你也可以借此改變中國華夏的命運。”
皇帝一時間沒有說話，隻是坐在了椅子上仰頭看天，半晌後他才忽然道：“吳卿，在此之前我還不覺，但是你剛剛一說，我腦海裡莫名閃爍出了許多的畫麵來，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麼……仿佛是一片兵荒馬亂，我身邊除了這個老奴，一個人都看不到了，畫麵裡，我似乎提刀衝入後宮亂砍亂殺了一番，最後是這老奴陪著我去到了半山腰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了……你說這是真是假？”
吳蚍蜉沒說話，隻是衝皇帝一拱手，然後拉著林黛玉就往書房外走去。
待到其要走出房門時，皇帝的聲音忽然響起：“愛卿要做什麼就儘管去，五日內……待到愛卿將周邊清掃，五日內朕必會出現在泰山封禪台！”
吳蚍蜉沒說話，拉著林黛玉衝天而起。
林黛玉若有所思，卻又一臉茫然。
唯有吳蚍蜉，終於確認了此世界的某種真實……
這個世界，既真有假……
恰如紅樓夢這本書一般，裡麵的朝代一直模糊，並沒有刻意表明，同時皇帝與朝政也是模糊，也同樣沒有說明是比照的明朝還是清朝，所以許多閱讀者都將其認定為架空朝代。
可是吳蚍蜉也記得，當時有一些人則從紅樓夢的蛛絲馬跡中找到了另一個說法。
紅樓夢是一個循環世界，而其中的所有人，包括了國朝與皇帝，其實是明朝開始的亡者們的某種循環地獄，是怨念，是執念，是不得解脫。
重複著那明末清初的“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淨”的過程……
或許這其中都有。
既有天庭侵蝕此界，一遍一遍重演中不停深入侵蝕，同時又將其中一些特殊靈魂來回的命運擺弄，用某種吳蚍蜉還不理解的方式“烹飪”“煉製”，最終要麼化為器，要麼化為藥，為天庭所用。
飛在高空，林黛玉忽然間渾身顫栗。
“哥哥，我們……是假的嗎？”
吳蚍蜉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