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被封印的這些年,難道錯過了什麼了不得的物種大爆發!?
潛藏在虛空之中的孽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個所謂的問心試煉,怎麼和它想象中樣子完全不一樣啊!
孽物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
在廢墟的一角,另一個少女正靜靜地站著。
她看起來是這群人裡最正常的一個。
至少目前是如此。
然而,就在孽物這麼想的瞬間,那少女的臉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種極度悲傷的神情,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都要離我而去……”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可還沒等孽物從這股悲傷的情緒中分析出什麼,少女的表情又猛然一變。
她的嘴角瘋狂上揚,露出一個病態而又狂喜的笑容,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氣。
“嘻嘻嘻……殺了你們!把你們全都殺了!”
一股無窮無儘的絕望與暴虐之意,從她那嬌小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甚至讓同為負麵能量集合體的孽物,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親切與……悸動。
好純粹的絕望!
好濃鬱的殺意!
這要是能吸收掉,絕對是大補之物!
孽物猩紅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貪婪的念頭一閃而逝。
但它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
畢竟這隻是江乘風潛意識裡麵的幻象,雖然也可以融合,但肯定不如心魔這般容易融合在一起!
這個又哭又笑的瘋丫頭,雖然有點意思,但其行為模式還在孽物的理解範疇之內。
無非就是因愛生恨,精神錯亂。
這種貨色,它以前見得多了。
詭異,但還算不上邪乎。
應該不是那個所謂的四哥。
孽物將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繼續尋找。
它的視線掃過剩下的三名少年。
這三個人看起來就正常了些許,至少有點人樣了。
其中一個少年,正站在一處殘破高牆的頂端,背負雙手,衣袂飄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憂鬱,姿態瀟灑。
那副“天下高手皆寂寞,唯我一人獨裝逼”的派頭,孽物一眼就看穿了。
典型的自我意識過剩。
另一個少年,則盤腿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板上,雙手合十,閉目養神,嘴裡念念有詞。
“不喝生水,不吃生肉……”
孽物:“……”
雖然聽不懂他在念叨什麼,但看起來像是在修行某種特殊的戒律。
相較於前麵那些,這個已經算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至於最後一個少年,則是在廢墟裡來回踱步,似乎在巡視著什麼。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每一步踏出,臀部都會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充滿節奏感的擺動。
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彆不正常的地方。
孽物將這八個人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心中那股荒誕感越來越重。
這群人,雖然行為舉止一個比一個抽象,但都還在人類這個範疇之內,頂多算是精神不太穩定。
跟江乘風口中那個詭異的四哥,似乎都對不上號。
孽物的眼角餘光,挪移而去,很快捕捉到了最後一個正在移動的黑影。
隻見在一棟隻剩下半邊牆體的殘破建築上,一個身影,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在垂直的牆壁上高速攀爬!
那不是壁虎遊牆功之類的武技。
那人整個身體都貼在牆上,四肢和軀乾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交替蠕動,仿佛一隻巨大的人形蜈蚣!
那密集的肢體交錯的動作,看得孽物一陣頭皮發麻。
“嗤啦……”
那人影爬到牆頂,一個翻身,輕巧地落在了地上。
落地之後,他沒有站直身體,而是突然換了一種更加匪夷所思的姿態。
他將雙手反向撐在身後,身體倒仰,用四肢在地上快速爬行,那姿態,像極了一隻正在捕獵的螳螂。
就是沒有頭。
爬了一會兒,他又猛地蜷縮起身體,四肢張開,如同蜘蛛一般,在地麵上橫向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甚至在某些時候,他還會隻用一隻手支撐整個身體,另外四肢在空中狂亂舞動,而支撐地麵的那隻手,五根手指頭還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分彆做出不同的動作!
孽物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茫然的情緒。
這個正在用各種非人姿態移動的東西……
應該……可能……大概……
就是江乘風口中的那個四哥吧?
孽物感覺自己的尊嚴,在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它自誕生以來,便是恐懼與瘋狂的代名詞。
它見過最扭曲的人性,玩弄過最堅定的道心。
它以為自己早已洞悉了世間一切的陰暗與詭譎。
可眼前這個玩意兒,確實是超出了它的認知範疇。
它終於明白江乘風那句話的含金量了。
這玩意兒……確實比自己邪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