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進行著某種極為耗費心神的推演,整個魔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
“將你與那兩人交手的經過,一字不漏,詳詳細細地說出來。”
柳墨軒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與秦朗,曹瀚宇二人從遭遇,到交手,再到最後奔逃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他著重描述了秦朗那詭異的化勁之術,以及曹瀚宇那不講道理的法天象氣,還有那能淨化一切的金色目光,和最後那幾乎讓他心神失守,差點立地成佛的詭異佛光。
“……那佛門武皇,明明一身至陽至剛的佛力,可偏偏那最後施展的神通,卻又帶著一股強行扭轉他人心智的邪性,弟子懷疑,他根本就是個披著佛門外衣的妖僧!”
柳墨軒咬牙切齒地說道。
整個魔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魔修都聽得心驚肉跳,他們自問,若是自己對上那兩個怪物,恐怕連一個照麵都撐不下來。
王座之上,九泉魔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化勁……
法天象氣……
還有那詭異的,能強行度化心神的佛光……
這些神通,任何一種單獨出現,都足以造就一名頂尖的天武皇。
而且,聽柳墨軒的描述,那兩人似乎還很年輕。
九泉魔帝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再次開始推演,這一次,他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具被柳墨軒放棄的女帝天人偶之上。
絲絲縷縷的黑氣自他周身彌漫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幅複雜而晦澀的命理圖譜。
然而,就在他試圖深入窺探的瞬間。
噗!
九泉魔帝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血,整個魔殿的氣息為之一滯,那兩輪血月般的光芒,都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老祖宗!”
眾人大驚失色。
九泉魔帝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隻是那沙啞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
“不可測……不可測啊……”
他隻是想順著女帝殘魂的因果,去窺探那兩個年輕人的來曆,結果卻仿佛看到了一片足以吞噬萬物的混沌虛無,神魂當場便遭到了反噬。
他深知,這代表著那兩個人的來曆,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推演的範疇。
再強行窺探,他這位大澤境的帝君,恐怕都要當場身隕!
“老祖宗,那……那女帝天人偶?”
柳墨軒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還帶著一絲不舍與期盼。
“不要了。”
九泉魔帝的回答,乾脆利落,斬斷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那兩人,是衝著女帝殘魂來的。”
“真正的劫數,恐怕就應在這女帝殘魂之上。”
“我們,惹不起。”
九泉魔帝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
他活了萬古歲月,靠著一手推演之術,躲過了無數次生死危機,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一次的危機感,遠勝以往任何一次!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傳我法令!”
九泉魔帝的聲音,回蕩在每一個魔修的神魂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即刻起,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封鎖宗門!”
“任何人,不得踏出宗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