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有孽潮?”
另一道身影則顯得冷靜許多,那是一名麵容陰柔,眼神如毒蛇般的男子,血煞魔帝。
他沒有去質問九泉魔帝,隻是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被徹底侵蝕的洞府,聲音沙啞。
“白梟妹子……不見了。”
幽冥魔帝聞言,也顧不上發火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座洞府,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她人呢?”
九泉魔帝像是才回過神來,他轉過頭,看著兩位苟道“老友”,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他娘的也想知道她人去哪了!”
“十有八九是回南疆天域了,她此前不是一直在念叨麼?”
“這白梟妹子……走得也太急了點吧!?”
“好歹通知我們一聲啊!好歹讓我們有個防範啊!”
三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魔道帝君,此刻就像是三個被拋棄的怨婦,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眼中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們知道你很想急著離開,但也不至於這麼急吧!
一時間,三位魔帝站在那被黑色油汙徹底侵蝕的洞府前,相顧無言,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平日裡,他們三人明爭暗鬥,誰也瞧不上誰,可現在,麵對這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大劫,他們才發現,彼此竟是這片絕地中,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同類”。
血煞魔帝的眼神閃爍不定,他忽然背過身去,雙手負於身後,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手指卻在袖中飛速掐算。
九泉魔帝和幽冥魔帝見狀,對視一眼,竟是不約而同地背過身去,默默地掐算起來。
一時間,三位帝君,背對彼此,衣袂飄飄,頗有幾分聯手推演天機,共渡難關的宗師風範。
然而,若是有人能看透他們的心思,便會發現。
他們算的,根本不是什麼大劫的走向。
而是……對方的命數!
都在琢磨著,能不能把另外兩個坑死,給自己博取一線生機。
片刻之後。
三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又緩緩地轉過身來。
看著彼此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三顆活了萬古歲月的帝心,齊齊地沉了下去。
結果,不言而喻。
三條命線,被那滔天的劫數,死死地擰在了一起,誰也彆想跑。
“唉……”
三聲歎息,異口同聲,充滿了無奈與苦澀。
“我們這帝君位格……”
血煞魔帝最先開了口,聲音裡滿是自嘲。
“怎麼來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當年亂戰,不過是鑽了人族內亂的空子,僥幸搶到了一絲天地權柄罷了。”
“得位不正,終究是上不了台麵。”
他看了一眼那不斷從裂縫中湧出的黑色油汙,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無力。
他們的帝君位格因為得位不正,沒法鎮壓孽物。
幽冥魔帝和九泉魔帝沉默了。
這是他們心中最大的痛。
他們雖有帝君之名,卻無帝君之實。
欺負一下武皇還行,可一旦對上這種關乎天地秩序,需要正統帝君位格才能鎮壓的孽物,他們就跟紙糊的老虎沒什麼區彆。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許久。
“回吧。”
九泉魔帝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各自回宗,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吧。”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能推演到麼?”
“我要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於淪落至今啊!”
“唉……”
“也隻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