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昭一番安慰之後,李牧哭得更淒慘了。
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中年劍皇,孫昭也是真沒轍了。
這要是魔道中人,一腳踩死也就完事了。
可這也不是敵人,還是個練劍練癡了的,自己把人家道心給整崩了,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你也彆哭了,多大點事。”
孫昭蹲在泥水裡,想了想,攤開右手掌心。
不過眨眼功夫,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卻通體呈現出暗金色的水滴懸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這玩意兒給你。”孫昭把手往前遞了遞。
李牧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抽噎著看了一眼,有些發懵:“這……這是何物?”
“擊水。”孫昭解釋道:“老蘇說過,我這凝聚出來的液態水滴,是對‘意’的一種極致掌控。裡頭的結構挺複雜的,反正我也說不清楚,據說很有研究價值。”
“送你了,你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要是能看懂裡頭的門道,對你的劍道應該有幫助。當然了,實在看不懂也能留著防身,這玩意兒密度大,一般人撞不散,扔出去砸人要是爆開的話威力也不小。”
李牧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入手的一瞬間,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差點沒拿住。
好重!
李牧心頭一驚。這就指甲蓋大小的一滴水,竟有著千鈞之重,仿佛托著一座微縮的山嶽。
他趕忙調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轟!
神念剛一觸碰,李牧的腦海中便是一陣轟鳴。
他“看”到了。
那哪裡是什麼水滴。
那分明是一個由無數股狂暴的水勁,經過千萬次壓縮後糅合在一起的能量聚合體!
每一絲勁力都在瘋狂衝突,卻又在某種極其微妙的臨界點上達成了恐怖的平衡。
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被一種名為“絕對掌控”的蓋子死死壓住。
精妙。
太精妙了!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體現,更是對微觀能量掌控的極致演繹!
李牧癡了。
他練了一輩子的劍,講究的是鋒芒畢露,是一往無前。
可眼前這滴水,卻教會了他什麼叫“藏”,什麼叫“納”,什麼叫“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若是將這股勁力的結構融入劍意之中……
李牧眼中的死灰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激動。
至寶!
這絕對是無價之寶!
剛才那一戰輸得不冤,能輸給這種級彆的怪物,甚至還能得到這種點撥,那是他李牧的造化!
心中的怨氣與挫敗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李牧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那枚金色水滴,如同捧著聖物,對著孫昭深深一拜,這一拜,心悅誠服。
“多謝閣下贈寶!此恩此德,李牧沒齒難忘!”
孫昭擺擺手:“行了,客套話就彆說了。既然沒彆的事,你就趕緊走吧,這地方以後彆來了。”
“是!在下告退!”
李牧再無二話,小心翼翼地將水滴收好,轉身便走,那背影雖然依舊有些狼狽,但腳步卻輕快了許多,甚至透著一股子迫不及待要回去閉關的急切。
孫昭看著李牧走遠,這才鬆了口氣,好歹是解決了。
而剛才發生的一切,自然沒能逃過那位水雲澗主人的眼睛。
……
沒多久,孫昭再次跳入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坑洞之中。
剛一落地,黑暗中那兩盞巨大的金色燈籠便亮了起來。
吞天金蟾那龐大的身軀從陰影中顯現,巨大的頭顱湊到了孫昭麵前,鼻孔裡噴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濃重的潮濕味。
“搞定了。”
孫昭咧嘴一笑,指了指上麵:“人都讓我趕走了,以後這地方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