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凍凍在一處奇怪的結構前停下了。
“這是……”
比起自然形成的溶洞,梧惠一眼就看出,這是明顯人為施工的痕跡。有方正的木架將整個結構撐起,還有許多用於加固的三角形。一部分嵌入土質結構的木架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裡麵沒有光。梧惠將手電照過去,看到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結構相似的木架。很顯然,這是人類施工出來的。
“這兒是……乾什麼的?民防工程?”梧惠抓了抓頭發,“還是說,礦洞?不對,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礦啊……”
不等她琢磨出什麼,凍凍一溜煙鑽了進去。梧惠無奈地跟上了。
又走了一段距離,梧惠聽到了一陣簌簌的聲音。她不敢輕舉妄動。原本光是走路,她的情緒都有些瓢遠了。現在,這種異響將她拉回了現實。
“怎麼了……”
凍凍突然停下,坐在她身前。梧惠想要繼續前進,卻被它鉤住了褲腳。
“有、有危險嗎?”
梧惠的聲音越來越小,完全不敢動了。凍凍又站起來,碰了碰她拿手電的手。梧惠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關掉了手電。
簌簌聲靠近了。梧惠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一陣氣流緩慢地穿過自己,她不知這風是從何而來。凍凍就臥在她的腳麵上,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些。但這聲音越來越強烈了,梧惠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實在是太害怕了。
簡直像是有暴虐的狂風,吹得梧惠全身冰涼,像是浸泡在冷水裡。沙啞的摩擦聲一刻也不停歇,還愈演愈烈。她微微發抖,身體繃得僵硬。她大概不知道站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或者其實更短?這陣遒勁的風和噪聲才逐漸遠去。
凍凍“喵”了一下,她終於敢打開手電。
“——!”
不知為何,隧道的兩壁出現了許多古怪的痕跡。全部都是細密的抓痕,不知道是什麼生物做的。不隻是兩邊,還有腳下,和頭頂,到處都有。梧惠很難想象這些痕跡到底是怎麼留下的。大型的動物嗎?不可能,這狹窄的甬道,最多容納兩人並行,連天花板都觸手可及。何況看這個規模,根本不可能是幾分鐘能做到的……
梧惠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想去了。”她說,“這太危險了,超過了我的承受能力。”
而凍凍就睜大眼睛這樣看著她。
“不行。我說了,這是我不可控的情況。就算你這樣……”
“喵……”
“好吧,再走一會。就一會兒。”梧惠無奈地抓了一把臉。
與其說是凍凍說服了她,不如說,這是一個自我催眠的過程。因為即使扭頭就跑,梧惠也沒有太多勇氣一個人走,更何況之前的記號不知有沒有被破壞。在錯綜複雜的地下,實在存在太多不確定的、超過她認知的因素。她真不該一個人來。
可還能有誰呢。
一路上,她不斷祈禱——來個活人吧,六道無常也行——莫恩也行。她比任何時候都期待誰來將她和這隻傻貓,從這未知的環境裡救出去。沒有任何資源,也沒有地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梧惠甚至懷疑,凍凍這家夥到底認不認路。
“這是什麼?”
走到一處丁字路,梧惠注意到,拐角的牆上有一塊突出的、灰色的長條。她停下來,摸了又摸。半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是骨頭。嵌在牆裡。
雖然不知道屬於什麼動物,梧惠還是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她想追上凍凍,卻不知它往左還是往右去了。這時,她感到身下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
“原來你沒走。”梧惠彎下腰要摸摸它,“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
凍凍忽然警覺地後退兩步,還朝她哈氣。梧惠縮回了手。貓真是奇怪的生物。難道是在生氣,氣她懷疑自己嗎?她賠著笑,跟上凍凍的身影。
但很快,梧惠最擔心的事情就發生了。
“這個記號……這是我之前留下的!”她急了,“你該不會迷路了吧?!”
像是發出抗議,凍凍大聲地喵了一聲。
“這次我記得了,要走這邊!”
站在三岔路前,梧惠堅定地指著與之前相反的地方。凍凍叼著她的衣擺,示意她不要去往那個方向。梧惠生氣了,她一把拽過衣角,不鬆口的凍凍被帶著滾了一圈。
“天啊,我真是個傻子。我竟然相信一隻貓,還跟它走了一路……”
梧惠實在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早就不正常了。
自言自語間,那方向的隧道儘頭,忽然出現了一隻小巧的身影。
“……貓?”梧惠皺起眉,眯著眼,“……凍凍?”
她遲疑地低下了頭。
“那你是……”
當遠處的“凍凍”看清近處的“凍凍”時,它忽然發瘋一樣衝了過來。
“喵!!”
梧惠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腳下的“凍凍”四腳打滑地跑了,連滾帶爬。“凍凍二號”窮追不舍。通道的另一側傳來尖利的撕咬和掐架聲。
梧惠意識到一個問題——好像追上來的,才是“凍凍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