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失去了法器。莫惟明攥緊拳頭,恨得牙癢,又無計可施。
“什麼人?!”
一個陌生女人的嗬斥,歐陽嚇得手電沒有拿穩。他表演雜技似的,左手倒右手,終於將這僅存的光源接住了。失去向導的莫惟明卻不那麼慌亂了,因為他認出這個聲音。
“是、是你嗎……”
“你們認識?”
歐陽露出欣喜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把“那可太好了”寫在臉上。可惜莫惟明看不到。對於現在歐陽的處境來說,沒有敵人就是天大的好事。
“原來是莫醫生。”
女傭兵放下了槍,向兩人走來。她好像沒有那麼警覺。看得出,她還沒有遇到那種會模仿熟人的怪物,而且和莫惟明的關係還不錯。女傭兵一手拿著槍,一手拎著手電,與他們麵對麵站著。歐陽識趣地關掉了自己的手電,就當是節約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你知道這種地方多危險嗎……”
“你的眼神有點奇怪啊?哦,你眼鏡呢?”女傭兵將他打量半晌,這才接著之前的話,“我跟著軍醫走到這兒的。他從一個實驗室裡,發現地下似乎藏著他很感興趣的東西。我不知道這老頭怎麼回事,不會,也怕不明不白死了,就跟上來。其他人呢?你還見過誰?”
莫惟明想了半天,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才能將大個子和女隊長的死訊說出口。
“……我們的朋友,遭遇不測。”
女傭兵愣了。她就這麼待在原地,怔怔地沉默了十幾秒鐘。但沒有更久,她便開口:
“喔。行吧,這也沒辦法。”
歐陽有些艱難地理解了現狀。
“你們……曾經是在一起行動的人?還有其他一些同伴,是嗎?”
“是‘有過’,不是什麼有。”女傭兵淡淡地說。
歐陽也不拐彎抹角。他直言不諱:“你們的關係,似乎比較一般。您沒展現出更多情緒了。不過,我猜這和您的職業有關。”他的目光落在女傭兵瞎了的一隻眼上。那裡已經沒有眼罩,可能被弄丟了。不過,莫惟明並不能看出來。劉海和眼罩都是一樣黑乎乎的。
“算你機靈,小子。”女傭兵笑了一下,“但你隻猜對最後一句。和我所有搭檔過的隊友相比,我和他們幾個,算是相處甚佳了。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換而言之,對我們這行來說生離死彆是很正常的事兒。”
是嗎?莫惟明也想這樣相信。也許她是對的。大個子也好,女隊長也好,他們將自己的遺書就這樣輕易交給最後組隊的隊友,這何嘗不是一種信任。但除此之外,他們也不再有誰能夠托付了。因此,是否選擇信任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
“軍醫呢?”莫惟明問,“希望他還活著。”
“他之前發現了一種奇怪的動物。渾身毛茸茸的,但不像是動物普通的絨毛。更像是一團一團的,特殊的毛絨布料——像洋人做的那種小熊。”女傭兵比畫著,“他看了半天,說他還得觀察一陣,讓我不要等他。我等他什麼呢?我們早該離開這兒的……這不,我就來四處尋找出去的路了。不過目前來說,一無所獲。莫醫生知道這裡的構造嗎?”
“……就算知道,也早忘記了。”莫惟明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那個,軍醫就在附近嗎?在哪兒?”
“我已經走出老遠了。怎麼了,你們有事見他?”
“他、他觀察的到底是什麼?動物還是植物?絨毛是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女傭兵一時有些無措。
“這我哪兒有印象?但那個生物小小的,像是死去多時,又落滿了灰。他不讓我靠得更近,我也就沒觀察清楚了。”
“該死。”
“怎麼罵人?”女傭兵一陣莫名其妙。
“軍醫……在哪個方向?千萬彆回去了。”莫惟明緊緊皺眉,“他恐怕在防護措施不夠的情況下,和這裡的微生物發生了接觸。他隻剩一隻手,操作起來一定很不方便……”
女傭兵露出遲疑的表情。
“至於嗎?我是不懂這裡都有什麼,不過……真是所謂學者的天堂吧。他看到你們的設備,眼睛都直了。我猜他心裡還有一場不死的科研夢呢。”
莫惟明真不知該說什麼了。
“我沒有開玩笑……看不見的敵人不看得見的敵人更需提防,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歐陽補充道:“而且,您很有可能已經沒法回去找他了。這裡的空間錯綜複雜,稍不留意,就會進入另一個更遠的地方。我們都和同伴走散了,完全沒有頭緒……”
女傭兵思考了一番。
“我懂了,找人嘛。”她說,“那我來幫你們吧。你們不讓我去找軍醫,我就不去了。不過一會兒路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指個方向。怎麼樣?”
“……好。那就請你帶路吧。我的眼鏡弄丟了,可能會走很慢,抱歉。”
“沒事兒。但一會兒遇到麻煩,彆怪我們把你扔下就成。這兒有個相當恐怖的怪物,你是知道的,我們誰也對付不了它。你們這大包小包看上去還挺重,要不幫你們拿一會兒?”
在這種地方遇到“熱心腸”的“好人”,莫惟明一點兒也不覺得是件好事。恐怕歐陽想得也一樣。兩個人連連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女傭兵也不在乎,她隻是聳聳肩,拿著手電就這麼走在前麵。
看著她的背影,莫惟明不禁想,若她是真不在意隊友的死,倒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