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方塊J,一張方塊9。不算頂好的牌,但有一定潛力……
牌局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推進。荷官依次發出三張公共牌。
紅心10,黑桃K,紅心8。
真大的牌麵。很難相信不是故意為之。此刻,梧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9和J,竟與公共牌能組成8910J。雖然花色雜亂,但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牌麵。如果之後的公共牌有7,或者q,就是順子了。這等程度的運氣,在一般賭場已足夠她贏一大筆錢。
……難道說公共牌在殷社的控製內嗎?還不能確定。
她強迫自己保持麵無表情,仔細觀察著其他人。
莫惟明眉頭微鎖,盯著公共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敲擊。按照他的風格,一定是在進行複雜的概率計算吧。在後續一輪下注中,他投入了最低限度的籌碼,極度謹慎。九方澤始終沒什麼表情。他會在新公共牌發出後仔細看一會兒,然後做出決定。
殷紅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抹神秘的微笑。她每一次都輕鬆地跟注,從未主動加注,仿佛隻是為了參與而參與,讓人完全看不透她的底牌和意圖。阿德勒也顯得從容不迫,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牌麵,每次跟注都毫不猶豫,但同樣不主動加注,仿佛在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羿暉安。
幾乎每一輪,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一摞籌碼推入池中,清晰的聲音在廳堂回蕩,堆疊出一層又一層的壓迫感來,讓人喘不過氣。
“加注!”
她身邊的羿昭辰亦步亦趨,同樣頻繁加注。
這幫條子為什麼這麼熟練啊?
當第四張公共牌,一張無關緊要的梅花4出現時,莫惟明立刻就將自己的牌扣上。
“放棄。”
沒有絲毫猶豫,及時止損。這應當已經是他計算的結果了。
第五張公共牌發出——是一紅心q。
梧惠有一瞬的耳鳴。公共牌有8、10、q,而她的底牌是方塊9和方塊J,組成了8910Jq的順子。雖然花色不一,但這已是極強的牌型。
簡直和上次,與九爺在船裡打麻將時有異曲同工之妙。難道說在這方麵,她其實很有天賦嗎?不……這種事絕對不可以相信天賦。殷紅是一定有能力控製牌局的,說不定她就是想把自己推到危險的境地,切不可大意……
她極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和表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一位賭場老手。
至少彆喜形於色,暴露什麼。
然而,主位上的殷紅卻忽然輕笑出聲,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梧惠緊繃的臉上:“梧小姐……從剛才開始,你的嘴角就抿得特彆緊呢。手裡的牌,似乎相當不錯?”
梧惠背後瞬間滲出冷汗。被看穿了?
“棄牌。”
九方澤突然這樣說。
在這瞬間的慌亂中,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算是殷紅和九方澤,甚至最早棄牌的莫惟明在共同提醒她。
贏家是要第一位發言的。
雖然殷社承諾,籌碼會兌換成等值的、實實在在的鈔票。但這對那些有錢人來說不過是小打小鬨。興許他們是真正享受這場遊戲,也可能另有目的。對普通人來說,這點籌碼的確夠他們逍遙好一陣子。但現在可不是賺錢的時候。
這意味著她要最早暴露自己的信息和立場,卻要最晚才能得知其他人的情況。這絕非優勢。她瞬間理解了為何九方澤和莫惟明會那麼乾脆地棄牌,他們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然而,真讓她第一天說……又有什麼可說的呢?她的確可以拿了錢就走,但是……
不。謹慎為妙。
“……棄牌。”
梧惠將兩張原本極具潛力的牌扣在了桌上,仿佛扔掉了什麼燙手山芋般如釋重負。
到了最終攤牌的時刻。
公共牌:紅心10,紅心8,黑桃K,梅花4,紅心q。
梧惠先看向莫惟明。黑桃A與紅心7。雖有紅心,卻被黑桃打亂了節奏,無緣同花,即便頂A也無濟於事。或者如果他有自己的J,好說也是頂A的順子。現在倒好,哪邊也不沾。
不過他很早就選擇棄牌了。大約是經過精確的觀察,知道自己已和贏家無緣。
“看我乾什麼?”莫惟明沒好氣地白了梧惠一眼,“一定要我承認我在各種牌局裡都沒什麼好運氣嗎?”
“……你急什麼?”
虧我還以為你自有打算!原來真的隻是倒黴嗎。
不對。
他並不是這樣意氣用事的人。他應當根本沒打算贏,卻要在局中和局後裝模作樣一番。
反正大家都在演戲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