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相過譽,河北路大捷,全賴陛下運籌帷幄,沒有陛下,也就沒有河北路大捷。”
此話,雖然屬於政治正確,但放在眼前這樣的場合,總覺得有幾分怪異。
“對。”
“王將軍,所言甚是!”
曹利用朗聲一笑,好似全然沒有察覺到王德用的意圖一般,樂嗬嗬的表示。
說著,曹利用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張士遜。
他以為王德用這般表態,是做給張士遜看的,畢竟,張士遜是官家的老師之一。
東宮諸臣當中,張士遜最早追隨官家的幾人之一。
有了這層關係,張士遜進入樞密院的目的還用猜嗎?
必然是充當官家的耳目,既是重用張士遜,也是讓張士遜監督樞密院的眾臣。
緊接著,在座的幾位武臣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狠狠的拍了拍陛下的馬屁。
看到這一幕,張士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他很想告訴眼前這三人,他來樞密院,真的不是充當耳目的。
起碼陛下沒有示意過他。
不過,張士遜很清楚,即便他說了,旁人也不會信。
距離張士遜進入樞密院,已經過去一年多,但有一件事,張士遜仍是有所介懷。
即便他和曹利用有了私下盟約,可他還是能隱隱察覺到一件事。
曹利用和他並沒有交心。
最初,張士遜以為進入樞密院,是來接曹利用的班次的。
但現在看來,下一任樞密使,多半不會是他,而是曹韋。
至於,曹韋之後,還有王德用。
這兩個人雖然都是武臣出身,但自官家繼位後,很明顯可以看出,官家有意提高武臣的地位。
並且,不論是曹韋,還是王德用,他們身上都有著實打實的軍功。
曹韋大破夏州黨項,奪回蕭關,王德用更是大敗契丹,直接導致澶淵之盟解體。
相比於略帶屈辱性質的澶淵之盟,新簽訂的天聖盟約,無疑是勝利者盟約。
大宋是勝利者!
有鑒於此,樞密使的位子,恐怕和他無緣了。
事實上,如果可以選的話,張士遜很想跳出樞密院的框架。
留在樞密院,受排斥且不說,關鍵是沒有表現的機會。
二把手,終究隻是二把手。
另一邊,曹利用並不知道張士遜的內心活動,很快,他就將話題轉移到了接下來的獻俘儀式上。
“王將軍,那蕭普古,現在何處?”
此戰之中,蕭普古無疑是俘虜中地位最高的那個,不止是這次,就算是往前追朔五十年。
蕭普古也是遼國俘虜中品級最高的那個。
簽訂天聖盟約時,遼國使臣就曾明裡暗裡的示意過,能否放還被俘虜的高階將領。
但大宋君臣怎會同意此事?
如果將俘獲的一眾高級將領都放了,獻俘儀式,還怎麼辦?
太宗時期就曾發生過類似的桉例,彼時,太宗大破北漢大軍,北漢後主劉繼元出降。
】
當夜,太宗於太原城北接受了劉繼元的投降。
待到太宗回返京師,準備在宗廟舉辦獻俘儀式時,作為破北漢一戰中,地位最高的劉繼元,已然不是俘虜。
最終,劉繼元是以大宋臣子的名義,參加了那次獻俘儀式。
雖然除了劉繼元之外,還俘獲了其他一眾高級將領,但少了劉繼元,總歸少了點味。
事後,太宗還私下發過牢騷。
悔不該在太原納降了那劉繼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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