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道:“待他回京,說不得也有一個爵位呢。”
爵位?
正慢慢動腿的王氏聞言一下子看了過來。
“噢,我忘了,您在這裡消息不通,史家的三老爺史鼎您知道吧?他在邊城立了大功,已經被封忠靖侯,也要回京了。”
王氏:“……”
忠靖侯?
史家不是已經有了一個保齡侯了嗎?
怎麼……
此時的王氏,好心痛這個侯爵不是王家的。
如果這個侯爵能是王家的,賈家敢這麼把她關在小佛堂嗎?
“瞧我,跟您說這些做什麼?”
周姨娘好像想起什麼,“我還有東西沒收拾呢,您坐著,我先走了。”
她在王夫人的腿終於動起來的時候,迅速出門‘哐當’一下關上,又鎖上了。
王氏:“……”
她努力撐著爬起來,走到門前透過門縫看走遠的周姨娘,直氣得跺腳。
踐蹄子,騷狐狸,就是故意的。
“來人,來人!”
王氏拍門,“來人,來人啊!”
她剛進小佛堂的時候,經常這樣拍門。
一開始有人理,但後來漸漸都不理了。
因為沒啥大事。
真要理了,最後倒黴的還是她們這些下人。
尤其老爺漸好後,和太太那簡直就是仇人。
沒見大奶奶一天到晚的,都恨不能就在老太太的屋子?
所以王氏拍門,根本就沒人理。
梨香院的丫環婆子們,在這一會,好像都很忙,都在靜悄悄的做事。
給自己又拿了一雙羊皮靴子的周姨娘,好像也沒聽到。
倒是回來的賈政聽到了。
他苦求老太太,奈何老太太再不是以前的老太太,在攸關他生死的大事麵前,也毫不鬆口,還讓人叫了大哥,讓他封住梨香院的大門。
賈政要瘋了。
他現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早知道……
一進院子,就聽到王氏在那裡叫門,賈政的怒火一下子找到了發泄點,“來人!”
他一聲斷喝,周姨娘忙跑了出來,“老爺~”
“開門!”
看到賈政變顏變色的樣,周姨娘好像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還把裝小佛堂鑰匙的荷包用大袖掩了掩。
她的動作好像很不明顯,但熟知她的賈政一下子看明白了,幾步上前,一把奪過荷包,抓出鑰匙就去開門。
但王氏聽他的聲氣不對,早已知道不妙,忙往裡麵的屋子藏。
可是遲了。
周姨娘看著賈政開門,又聽到‘嘭’的一聲踹門聲,緊接著就傳來王氏的嚎哭。
嗬~
周姨娘忙快走幾步,表麵上是去拉架的,但事實上是去看笑話的。
她自己的孩子沒了。
無數次的,她也想王氏的孩子沒了。
可是真對孩子動死手……
周姨娘的心又無法完全狠下來。
如今有好機會,不用對孩子動手,就能報了她孩子的仇,那當然還是後者的好。
“老爺老爺,您可不能這樣啊,這屋子還住著菩薩呢。”
周姨娘拉著踹了幾次,都沒把門踹開的賈政勸說,“菩薩會怪罪的。”
“菩薩早就在怪罪了,王氏,你這個毒婦,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你給我出來。”
賈赦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他弟在那裡氣喘籲籲。
他很無語。
朝四個小廝一抬手,“從今天起,你們就輪值在此看好大門,不準二老爺出去。”
“是!”
四個小廝,忙大聲應了。
“二弟,二弟妹,你們也消停點吧,就算不要自己的臉,也當顧惜一下孩子們的臉。”
賈赦揚聲丟下這句話,拍拍屁股,轉身就走。
他最近迷上篆刻,要研究好多字,書寫好多字種。
可沒時間在這裡聽他們瞎逼逼。
篆刻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光在木頭上練手,他就有好多次見血。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
前些天他給雲墨齋雕了一個小印章就賣了二兩銀子。
雖說那料子本身就值二兩,但沒他刻字,也不能賣的那麼快。
賈赦現在屬於白給人乾活,料子雕壞了,還得賠的階段。
他一心一意想往前麵攢攢。
反正小廝幫忙接活的時候,也沒跟對方說他是誰。
沒人知道,賈赦就不覺丟臉。
“老爺,歇歇吧,您看看您這手……”
邢氏都不知道,老爺怎麼就能迷篆刻迷到這種程度。
那手上都被刻刀劃了十幾道口子。
總是舊傷未去,新傷又來。
又不賺人銀子……
邢氏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另一個盒子裡的幾塊雕壞的料子,懷疑不僅不賺銀子,還虧了些。
“沒事,過幾天就長好了。”
賈赦挪挪屁股,擋住他的廢料,“等老爺我成了金石大家,也給你雕一個能傳家的。”
邢氏:“……”
這可叫她說什麼好呢?
罷了。
反正這些料子,一看就是便宜貨。
再玩,也玩不了多少。
跟分家前比,都不知道省了多少。
“到時候,您給二丫頭多弄幾個。”
迎春現在還小,老爺再練個幾年,哪怕不能成為金石大家,刻出來的,也肯定是周周正正的。
邢氏期待那一天,道:“對了,等她十五及笄之年,您弄個好料子,再給她雕個好看一點的玉佩。”
玩金石的,能刻字,那當然也能雕個花紋啥的。
“成成成,我這忙,就不留你了。”
再看下去,她就要數他廢料的銀子了。
賈赦要臉,馬上趕人。
“梨香院那邊,老二和老二媳婦又鬨了,你是嫂子,去拉拉架吧!”
去看那邊的熱鬨吧!
“啊?怎麼又吵起來了?”
邢氏的聲音裡,透著興奮,“這二弟也真是的,我這就去看看。”
她風風火火的走了,賈赦鬆口氣,終於能靜下心,忙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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