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曾見過一次你的老師。”
“也曾見到過蓋聶。”
“你們完全不是一類人,他們二人遠遠看去便是有大智慧的人。”
“而你,給他人的感覺便是極為懶散。”
“也不知道鬼穀子是不是倒是年齡太大了,癡呆了,竟然破格收你為關門弟子。”
尉繚看著秦然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說道。
明明是一個有大智慧、心思縝密的人,可是天生一副慵懶的樣子。
如果不認識秦然的人第一次見到他,絕對看不出這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字一等殺手。
“多謝太尉大人的誇獎。”
“大秦還離不開你,你這個年齡在我們那裡正是當打之年呢。”
“有你在,秦然才能如此。”
秦然笑著回答道。
“陛下可是對你期望很大啊。”
尉繚感慨地說道,他看著眼前的秦然,眼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管你小子怎麼說,老夫也乾不了幾年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無奈,畢竟歲月不饒人,他的身體和精力都已大不如前。
“日後,這大秦還需要你來輔佐。”
尉繚的話語中充滿了對秦然的信任和期望。
“我曾見過扶蘇公子,倒是一個仁義之主。”
尉繚突然壓低聲音說道。
比起橫掃天下、唯我獨尊的始皇帝,實際上尉繚認為大秦更需要一個仁厚的君主。
他的目光落在秦然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原本還悠閒自得的秦然聽到尉繚突然說起扶蘇,心中頓時一緊,立刻警惕起來。
他環顧四周,快步走向門外,看了一眼,確認隻有驚鯢在門外守候後,連忙將大門關上。
回到屋內,秦然一臉嚴肅地對尉繚,
“我的尉大人,這種事你也敢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畢竟始皇帝正值壯年,春秋鼎盛之時,議論接任者的事情,這無疑是盼著政哥早死啊。
“怕什麼,老夫說的是事實。”
“陛下的決策雖然都是正確的,可是實在操之過急了一些。”
“有些事情,比如修建長城和官道,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需要幾代人的努力。”
“可我們的陛下似乎等不及啊。”
尉繚毫不畏懼的說道。
大量征調民夫,很容易民怨沸騰,百姓怨聲載道。
“這點秦然不敢苟同。”
“六國新滅,各國舊民難忘舊主,對於大秦武力滅掉六國一事本就心懷怨恨。”
“再加上那些不死心的貴族挑唆。”
“這一代人是很難完全融入大秦了。”
“陛下或許是知道這一點,甘願背負罵名呢?”
“等到二世皇帝繼位,下詔令天下休養,對比之下,天下百姓會感恩戴德的。”
秦然緩緩說道。
在鹹陽的這段時間裡,秦然接觸了不同的人以及經曆各種事情,他對於始皇帝的一些作為開始有了不同的看法。
秦然意識到,無論現在的大秦采取怎樣的措施,六國的百姓中仍有許多人難以釋懷。
畢竟,這些百姓中的很多親人都在大秦的鐵蹄下喪生。
這種血海深仇,又怎麼可能輕易被忘記。
隻有時間或許才能撫平這一切。
“或許吧。”
尉繚緊盯著秦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這才是你想要保存關中老秦人的最主要的原因吧?”
身處高位的人,往往能夠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尉繚深知秦然提出減免賦稅徭役的背後,實際上是為了保住大秦的基本盤。
“哈哈啊哈,尉大人想多了,秦然考慮的可沒有那麼多。”
秦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後不再答話。
接著麵向尉繚,雙手抱拳行禮,然後便轉身離去。
尉繚站在原地,看著秦然漸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今日之所以會如此貿然地開口提及公子扶蘇,其實是有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