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下方秦然的話後,皇帝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他那深邃而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秦然,眼神時而陰鬱深沉,時而閃爍不定,讓人難以捉摸其內心真實想法。
終於,秦然忍不住打破僵局,
“陛下?”
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
“臣深知國庫空虛,不敢奢求太多賞賜。若實在無多,些許亦可聊表心意。還望陛下隨便賜予臣百萬金便足矣。”
觀察一番政哥的臉色後,秦然沉聲說道。
麵對秦然如此直白且大膽的要求,皇帝不禁感到有些詫異。
他凝視著眼前笑容滿麵、神色自若的秦然,心中不由的好笑起來。
隨便賜予百萬金便可,秦然倒是真的敢獅子大開口。
不過皇帝並未嗬斥他。
沉默片刻之後,大殿之內回蕩起皇帝的聲音,“百萬金....寡人這裡也沒有。”
“不過,念及你大婚,寡人身為一國之君,總不好毫無表示。朕已事先為你備下一份厚禮。
聽聞此言,秦然心頭一喜,連忙行禮,“臣多謝陛下龍恩浩蕩!”
儘管對於皇帝為何會如此輕易地應允自己的請求仍心存疑慮,但此刻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其他問題也就無暇顧及了。
等到秦然離開鹹陽宮後,皇帝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另一個低沉的嗓音,
“陛下,你當真打算賜予上將軍一百萬金嗎?”
皇帝微微皺眉,但並未答話。
隻見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雖說秦將軍此番戰功赫赫,助陛下一舉剿滅六國,功不可沒。但眼下國庫空虛得很,怕是根本湊不齊這巨額賞銀啊!”
“且不說正在動工興建中的萬裡長城耗費巨大,單就那條貫穿南北的馳道而言,也是筆不小的開支!”
“更何況,近來有好幾個郡縣遭受天災,急需賑災...”
這番話出自於站在皇帝身旁的中車府令趙高之口。
表麵看去,他似乎隻是在向皇帝稟報實情、提醒秦然的功勳。
然而,其字裡行間卻分明流露出對秦然的不滿與指責。
在國家財政如此吃緊之際,這位上將軍竟然借助自己的大婚貪得無厭地討要百萬金,簡直就是目中無人,恃寵而驕。
然而就在這時,趙高突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明智地選擇閉上了嘴巴。
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皇帝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身上。
那雙深邃而冰冷的眼眸裡透露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寒意,仿佛能夠穿透人的靈魂一般,使得趙高不由自主地渾身戰栗起來。
“寡人什麼時候說過要賜予他百萬金了?”
皇帝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威嚴和壓迫感。
“況且以秦然所立下的赫赫戰功,這區區一百萬兩金子又算得上是什麼....”
“寡人掌控著整個天下,難道還會去在意這微不足道的一百萬兩金子不成....”
儘管皇帝並沒有直接開口斥責趙高,但他這番話的口吻卻顯得頗為怪異,似乎隱藏著某種深意。
聽到這裡,趙高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連忙低頭,誠惶誠恐地說道:“都是奴婢我嘴了,請陛下恕罪!”
說完,隻見趙高毫不猶豫地揚起手來,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趙高跟隨在皇帝身邊已有十多個年頭之久,自認為對皇帝的脾氣秉性再熟悉不過了,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完全摸準了皇帝的心思,能夠輕易地揣測出他心中所想。
但此刻,當麵對如此陌生且神秘莫測的皇帝時,趙高才恍然大悟——也許直到今天,他其實根本就未曾真正了解過站在麵前的這位始皇帝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你是該好好反思反思了....”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砸在趙高心頭,令他如遭雷擊般僵立當場。
“羅網在你手中連一個農家都對付不了....”
“而且損兵折將...”
“寡人看在這麼下去,羅網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隨著皇帝轉身離去並甩下那道冰冷無情且餘音繞梁不絕於耳之話語後,偌大的鹹陽宮大殿瞬間變得死寂無聲仿佛時間都凝固在此刻。
唯有那道充滿責備與不滿之聲仍在空氣中久久回蕩著......
此時已完全陷入震驚狀態中的趙高則如雕塑般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身體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皇帝不知通過何種渠道竟然已經知曉了玄剪慘死在農家之手這件事。
皇帝無疑是對趙高能力的質疑。
而最後那句“接連損兵折將”更是像一把利刃直插趙高心窩子。
玄剪可是羅網最為倚仗的得力乾將之一,竟然慘死在農家手中,而趙高的表現在皇帝眼中越來越差。
越後怕的趙高不禁在心裡暗暗叫苦不迭同時一個極其恐怖的想法也油然而生,
“難不成陛下真打算將羅網給徹底廢除掉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猶如野草般在其腦海裡瘋狂蔓延生長怎麼趕都趕不走。
“不!!”
“絕不可能!!”
“我絕不允許!!”
雖然趙高這個羅網首領是在皇帝的授意下當上的。
可這麼多年來,他早就把羅網當成了自己私人的武裝,除了暗殺六國高官武將外,更多是替趙高搜羅財富,刺殺政敵,打探情報。
如果趙高失去了羅網,那麼他便如同失去了雙眼、雙手。
趙高看向皇帝離去的方向雖然頭顱半低著,可眼神中卻充滿了凶狠。
“看來有些事必須抓緊了....”
離開王宮的秦然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好不容易返回鹹陽他並未急著離開。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微風拂麵。
秦然心情愉悅地踏上了前往鹹陽城的道路,準備探訪那些久違的好友們。
一路上,他思緒萬千,回憶起與這些故人。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王翦將軍的府門前。
秦然輕叩門扉,王家的管事很快迎了出來。見到秦然,管事滿臉笑容,熱情地將他引入府內。
這位頭發花白的管事秦然有些印象,早年隨著王翦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按照他立下的軍功,就算不封侯,也差不不了幾級了。
然而他卻拒絕了所有的封賞,隻願意當王翦府上的一個管事。
進入大廳後,沒想到蒙武也在這裡。
隻見王翦正與蒙武對弈,二人談笑風生。看到秦然而來,他們紛紛放下手中棋子,起身相迎。
蒙武和王翦現在可以說過著老年人的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