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是沒辦法。
就是沒有辦法可以做到。
張雪顏突然爆發出了女人的第六感。
張雪顏道：“你絕對有事情在瞞著我，你這些天裡都在醫院嗎？”
“是的。”
“真的？”
“我...”
林白玉腦子裡不知怎麼的，想到了於葉。
但...但...
林白玉現在的心情很亂。
而他不知道張雪顏已經站著不走了。
剛剛在他們滑滑梯的時候，林白玉沒有發現自己的褲子其實是有些亂的。
褲子口袋裡麵的東西有些倒出來了。
張雪顏一撇。
林白玉的褲子背後的口袋裡，有半張東西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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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紙。
紙是折疊著的，所以看不出來裡麵有什麼東西。
林白玉愛畫素描，那是在張雪顏離開之後的事情了。
所以張雪顏不知道這件事情。
本能的，張雪顏有些好奇，然後伸手將林白玉褲子口袋裡的那一張紙給抽了出來。
林白玉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沒有人。
張雪顏走到了後麵去了。
張雪顏將這一張紙給展開。
雙手拿著紙，臉上的表情沒變。
“畫的不錯。”
“恩？”林白玉轉過身，解釋：“哦，陳主任推薦的，教我的因果之道。
我學會了用繪畫來探查因果。
陳主任很厲害對吧。”
“恩。”張雪顏此刻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風輕雲淡的。
但就是心裡頭怎麼樣的就不知道了。
張雪顏問：“那麼你的畫，一般都是畫什麼的。”
“我嗎？
當然是看見什麼就畫什麼了。”
“醫院裡，最近有女病人嗎？你房間裡有住彆的女生？”
“哈，什麼女生啊。”
林白玉突然感覺輕鬆了起來。
隻要不再問自己什麼時候出院這種事情，林白玉就不會感覺不自在了。
所以林白玉沒有多想。
“女生沒有啊，唯一一個進來的是張玉，那孩子情況有些嚴重，嚴重到連陳主任都沒有辦法處理。
隻有我才能行。”
林白玉一邊的說，一邊的走向張雪顏。
“走呀，還得上晚自習呢。”
張雪顏問：“那女孩子呢。”
“什麼嗎？”
張雪顏將自己手中的畫給展開來。
正麵對向了林白玉。
“這畫上的人，是誰？”
張雪顏的表情依舊維持著。
但現在林白玉知道了，自己大禍臨頭了。
“我...”
林白玉才開口說出了一個字來。
張雪顏的金眼就打開了。
“你的心跳的很快，我看的很清楚。
你緊張什麼？”
張雪顏的說話口氣很冷。
林白玉卻是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燥熱。
燥熱到自己不敢去看張雪顏的眼睛。
“我...”
林白玉此刻大腦飛速的運轉。
張雪顏道：“你不太會撒謊，還有，彆對我撒謊。
我如果發現了，我們的關係...”
張雪顏不再說話了。
她也不去看林白玉。
氣氛低落到了極點。
林白玉聽見張雪顏說這話，他的心裡在報警。
不好不好，情況非常不好。
這繼續下去就非常的不妙了。
林白玉想了想，終於坦白道：“於葉。
她叫於葉。
我前幾天碰見的，我去網吧沒有身份證，她就給我開的機，沒有收我錢。
她人很不錯，對我很好。”
林白玉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張雪顏眉毛一挑。
胃裡的火氣一下子鑽到了喉嚨裡。
張雪顏聲音有些尖銳的問：“她對你好？什麼樣子的對你好，你給我說清楚。
什麼叫人不錯，你也給我說清楚的。”
“你先彆激動。”林白玉立刻感覺頭大。
但是就在林白玉說完了之後。
張雪顏突然脾氣失控，“我在學校裡也有一個異性同學，他人也很不錯，對我很好。
你問問你自己心裡什麼感受。”
林白玉突然不說話了。
他更加的不敢去看張雪顏。
而且，還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情。
好像。
自己也確實的和於葉之間有些過近的距離。
“你怎麼不說話了。”
張雪顏的口吻又冷了下來。
林白玉看著左右，雙手想要插進口袋，但又感覺自己提不上氣，又從口袋中拿了出來，然後放在大腿兩側，好像是在忙，但是到底在忙什麼他卻又不知道。
張雪顏再次問：“我還沒說什麼呢，你怎麼不說話了。”
林白玉咬著嘴唇，然後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
“我向你道歉，我確實...確實不太懂人和人交流之間的分寸，而且也確實和那於葉走的有些近了。
這是我的錯，是我的問題。
我畢竟，還是個精神病，這些東西我都是需要學習和探索的。”
張雪顏將手中的畫折疊好，想還給了林白玉。
“你會出院的，就在今年之前。”張雪顏篤定的說。
“我...”林白玉道：“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出院的，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了院。
你和我的約定，我沒辦法完成。”
張雪顏現在沒有剛剛的大吵大鬨了，她說話聲音突然被壓了下來，然後問：“什麼叫沒法完成。”
林白玉像是下定了決心。
反正這件事情是一定要說的。
“我沒辦法完成你的約定，我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走出精神病院。
你根本就不知道，想要走出精神病院會讓我壓力有多大，我嘗試過很多次。
每一次都不行。
徐院長的要求就像是一座大山，我根本就爬不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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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反正我們現在這樣也能見麵，又或者留下一具分身在醫院。
這樣就可以團聚了。”
張雪顏不看林白玉。
她對於林白玉說的話，感覺很失望。
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看向彆處呼吸有些粗。
兩個人麵對麵，一個也不說話。
直到張雪顏感覺自己情況緩和了下來。
“我告訴你，醫院必須出來。”
“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再去做了。”
聽見林白玉這答案，張雪顏徹底火了。
她不管這裡是在哪，也不管周圍路人的目光，更不管到底會不會被人拍攝下來上傳到網上。
張雪顏雙手捏緊，在用全身力氣質問：“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彆人就可以得到祝福，我的男朋友就要被彆人說是精神病。”
林白玉抬起手，虛按兩下。
“我們，回去再說，先等等。”
張雪顏還有晚自習呢。
林白玉還記得這事。
張雪顏卻是鬨了脾氣，一掌打開林白玉的手。
“現在就能說，現在就說。”
張雪顏似乎是在無理取鬨。
林白玉感覺自己也受不了。
林白玉感覺，自己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引爆了情緒。
林白玉不再顧那些所謂的他人的目光，還有自己心中的理智了。
“你隻在考慮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也很無奈，我也感覺到精神壓力很大的好不好。”
林白玉說著說著，聲音變的大了起來，急了起來。
周圍有好的人在看著，生怕林白玉情緒控製不住，對張雪顏動起手來。
但是路人也隻能做到有限的地步，小情侶吵架，他們又不可能去說什麼。
林白玉繼續發泄似的說道：“你隻想著你自己的感受，你有想過我嗎，你有從的我地位，我的處境出發過嗎。
我很累，我很辛苦。
我有走努力地去完成我們兩個人的約定還有目標。
但我不是彆人，我真的沒辦法達成。
我真的就搞不明白你了，無法達成的事情，為什麼要死抓著不放。”
張雪顏眼睛裡含著淚水。
“是，我沒想過你。
我在出院的那一天，我親了你，我告訴所有人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沒想過你。
我天天幻想著你，想要和你收到所有人的祝福，想要讓彆人將你當一個正常人看，我沒想過你。
我想要和你一起上大學，想要和你一起生活，想要你能徹底走出那一片陰影，想要你堂堂正正的和我一起麵對後半生。我也沒想過你。”
張雪顏的說話聲變的越來越小。
不再憤怒，也不再歇斯底裡。
“林白玉，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了你太多壓力。
你和那個於葉在一起很快了？”
林白玉：“...”
“那我給你快樂。”
張雪顏說完就轉身離開。
林白玉自然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林白玉猛的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突然發現，張雪顏的手好冰。
張雪顏被林白玉給拉住，也沒抵觸，也沒憤怒。
但更像是應對一個普通人的態度那樣。
一點點的，將林白玉的手給摳開。
張雪顏看著林白玉。
沒有任何的警告。
但林白玉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上去了。
林白玉站在原地看著張雪顏走了。
張雪顏往學校相反的方向走出去了。
路上的看客們，好心的人都是鬆了一口氣，他們生怕小情侶脾氣壓不住動手傷人。
而有的路人則是聽見張雪顏低著頭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為什麼沒有人在乎我，就像我那麼樣在乎彆人一樣。
林白玉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現在反而大腦空空的了。
心也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林白玉本以為，自己在看見張雪顏離開的時候會痛苦，會憤怒，會大哭呢。
可結果，什麼都沒有。
自己什麼都沒感覺到。
反倒是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林白玉就一直的坐在地上。
周圍的人群散去了。
林白玉坐在地上，樣子很奇特。
知道的人明白，這是小情侶吵架了。
而不知道的人則是以為林白玉是精神有些問題。
怎麼坐在地上對著地板說話呢。
晚上，人逐漸的少了。
林白玉自己不知道怎麼的。
已經坐在了網吧裡。
電腦是沒開機的。
林白玉再一抬頭。
發現自己的手上有一杯熱的果茶。
再一看周圍。
環境好熟悉。
這不就是於葉上班的地方了。
“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無意識中，林白玉的身體走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曾經這個地方也許是遊戲放鬆的場所。
但是現在，林白玉依舊雙目空洞。
從林白玉的背後，傳過來一陣腳步聲。
“你是不是恢複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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