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白玉站在王成家樓下，手指不停地敲打著自行車把手。他昨晚幾乎沒睡，眼下掛著淡淡的青色。與王成的通話比他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34；她這個年紀，對年長男性產生依戀很正常。&34；王成在電話裡這樣說，但林白玉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他不是沒看見曉曉眼中那種熾熱的光芒，那不是孩子對長輩的仰慕，而是一個少女初綻的情愫。
&34；林哥！&34；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曉曉從樓道裡跑出來，馬尾辮在晨光中跳躍，白色校服襯得她肌膚如雪。她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麼不同，除了在距離林白玉兩米遠的地方突然刹住了腳步。
&34；早。&34；林白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34；上車吧。&34；
曉曉猶豫了一下，沒有像往常那樣自然地摟住他的腰，而是小心翼翼地抓住後座邊緣，身體刻意保持著距離。
自行車穿行在晨霧中，兩人都沉默不語。林白玉能感覺到曉曉的呼吸時不時拂過他的後背，輕得像羽毛，卻讓他脊背發僵。他想起王成的建議：&34；適當保持距離，但彆太刻意，這個階段的孩子很敏感。&34；
&34；曉曉。&34；在一個紅燈前，林白玉突然開口，&34；今晚我有點事，不能送你回家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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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過後視鏡看到曉曉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但她很快擠出一個笑容：&34；沒關係，我自己能回去。&34；
紅燈轉綠，林白玉踩下踏板，心裡某個地方隱隱作痛。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但為什麼感覺這麼糟糕？
教室裡，林白玉剛放下書包，就察覺到幾道異樣的目光。前排兩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古怪的笑意。
&34；喲，&39；爸爸&39；來了啊。&34；老李晃悠到他座位旁，故意提高音量，&34；昨晚&39；女兒&39；伺候得怎麼樣？&34；
林白玉的拳頭在桌下攥緊，臉上卻不動聲色：&34；注意你的用詞。&34；
&34；裝什麼正經。&34；老李猥瑣地笑著，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是昨天曉曉從林白玉宿舍出來時，老李偷拍的。照片裡曉曉臉頰緋紅，頭發微亂，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林白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34；刪了。&34；
&34；急什麼？校園論壇上早就傳開了。&34；老李得意地晃了晃手機，&34；&39；高材生與乾女兒的禁忌之戀&39；，點擊量都快破萬了。&34；
林白玉猛地站起來，課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34；我說，刪了。&34；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卻讓老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34；開、開個玩笑而已...&34；老李訕訕地操作手機，&34；刪了刪了，行了吧？&34；
但傷害已經造成了。整個上午，林白玉都能感覺到周圍人探究的目光，聽到那些壓低的議論聲。最讓他憤怒的不是自己被汙蔑，而是曉曉也被牽扯進這種齷齪的謠言中。
午休時間，林白玉獨自躲在天台，給王成發了條消息：「學校裡有些不好的傳言，關於我和曉曉的。」
王成很快回複：「曉曉這邊也有。她班主任剛找我談過，說有同學在傳她和校外男性有不正當關係。」
林白玉的胸口一陣發悶。他早該想到的，曉曉也會受到影響。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要怎麼麵對這些惡意的揣測？
與此同時，曉曉正躲在女廁所的隔間裡，眼淚無聲地滑落。上午第三節課開始，她就感覺到同學們異樣的眼光。課間時，她最好的朋友小雯欲言又止地告訴她：&34；學校論壇上有人說你...說你和一個大學生...&34；
曉曉不用聽完就知道是什麼。她顫抖著打開手機，那個帖子已經被轉發了幾百次，照片上的她看起來確實曖昧不明。最讓她崩潰的是評論區那些不堪入目的話語，有人甚至扒出了她的班級和姓名。
&34；不是這樣的...&34；她對著手機屏幕喃喃自語，卻不知該如何辯解。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那些謠言觸碰到了她內心最羞恥的秘密——她確實對林白玉抱有不該有的感情。
廁所門被推開，幾個女生的說笑聲傳來。
&34；聽說了嗎？三班那個李曉曉，平時裝得挺清純，原來早就和外麵的男人...&34；
&34；照片上那個男生長得還挺帥的，不過也太惡心了吧，聽說他們以父女相稱？&34；
&34；說不定是某種情趣呢，哈哈哈...&34；
刺耳的笑聲像刀子一樣紮進曉曉心裡。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直到那幾個女生離開，才脫力般滑坐在地上。
手機震動起來，是林白玉的消息：「放學彆等我，直接回家。最近幾天我們暫時彆見麵了。」
曉曉盯著這行字，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知道林白玉是為了她好，但這種被推開的感覺比任何謠言都疼。她顫抖著回複：「好。」然後關掉了手機。
接下來的三天，曉曉像行屍走肉般上學放學，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到林白玉的路。晚上回到家，她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王成都很少見到她。
第四天傍晚，王成敲響了她的房門：&34；曉曉，我們談談。&34；
曉曉蜷縮在窗邊的懶人沙發裡，懷裡抱著一個毛絨玩具——那是去年生日時林白玉送給她的。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
&34；那些謠言，我已經聯係學校處理了。&34；王成坐在她對麵，語氣罕見地嚴肅，&34；但我想知道，你和林白玉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34；
曉曉的指甲陷入毛絨玩具裡，喉嚨發緊：&34；什麼都沒發生...是我...是我自己...&34；
&34；你自己怎麼了？&34；
&34；我變得奇怪了...&34；曉曉的聲音幾乎聽不見，&34；我看到林哥的時候，心跳會加速，會想靠近他...我控製不住...&34；她抬起淚眼，&34；王叔，我是不是很惡心？&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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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的表情軟化下來：&34；不，曉曉，這很正常。青春期會對親近的人產生好感，尤其是林白玉這樣照顧你的年長男性。&34；
&34；但這不對...&34；曉曉搖頭，&34；他是...他應該是爸爸啊...&34；
&34；聽著，&34；王成歎了口氣，&34；血緣上他不是你父親，法律上也不是。你們的關係由你們自己定義。但重要的是，這種感情是雙向的嗎？&34；
這個問題像閃電般擊中了曉曉。她從未想過林白玉會如何看待她的感情。那天他退開的樣子，這幾天的疏遠...答案似乎很明顯。
&34；他不喜歡我...這樣。&34；曉曉把臉埋進玩具裡，聲音悶悶的。
&34；那麼你需要尊重他的界限。&34；王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34；給自己一些時間，這種感情會慢慢淡化的。&34；
曉曉沒有回答，但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反抗：我不想它淡化。
同一時刻，林白玉站在心理谘詢中心的門外，猶豫著是否要進去。這三天他過得同樣糟糕，謠言雖然漸漸平息，但他和曉曉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深。
&34；進來吧，同學。&34；門突然打開，一位和藹的中年女教師微笑著招呼他，&34；你是今天最後一個預約了。&34；
林白玉深吸一口氣，走進了谘詢室。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來這種地方，但為了曉曉，他願意嘗試任何方法。
&34；所以，&34；谘詢師聽完他的講述後說，&34；你擔心的是自己對這個小女孩產生了不當影響？&34；
&34；我不確定...&34；林白玉罕見地流露出困惑，&34；一開始我隻是想照顧她，但現在...我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注意她的一舉一動。當她靠近我時，我會緊張...&34；
&34；聽起來你也在經曆某種情感困惑。&34；谘詢師溫和地說，&34；你們的關係很特殊，沒有血緣紐帶，卻又有著類似親情的羈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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