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張雪顏放下筷子，眉頭微微皺起，"是我歌單裡的第三首。"
林白玉正專注地翻烤著牛肉，聞言手上一頓，肉片差點掉進炭火裡。"是嗎？這麼巧。"他故作輕鬆地回答，但耳根卻悄悄紅了。
張雪顏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她快步走向餐廳後方，卻在拐角處停下，悄悄回頭觀察林白玉。隻見他立刻掏出手機，飛快地按了幾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烤肉。張雪顏眯起眼睛，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洗手間裡，張雪顏對著鏡子整理頭發，思緒卻飄回精神病院的日子。那時的林白玉單純得像個孩子，對她言聽計從。而現在...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手指。現在他變得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叮——"手機突然響起。張雪顏擦乾手，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陳主任"三個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喂，陳主任？"
"雪顏啊，"電話那頭傳來陳主任溫和卻不容拒絕的聲音，"聽說你和白玉在一起？"
張雪顏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嗯，我們在吃飯。"
"劉漢雲呢？沒和你們一起？"
"沒有，他..."張雪顏突然警覺起來，"您找他有事？"
陳主任輕笑一聲："沒什麼，就是聽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關於他"斬首"了什麼。你知道的，院裡對這種特殊案例總是很感興趣。"
張雪顏的後背竄上一股寒意。精神病院怎麼會知道劉漢雲斬首巨人的事？除非...
"雪顏？你還在聽嗎？"
"在的，陳主任。"她強迫自己聲音平穩，"劉漢雲的事我不太清楚，您可以直接聯係他。"
"好吧。"陳主任似乎有些失望，"對了，你和白玉什麼時候回院裡看看？大家都想你們了。"
張雪顏含糊地應付了幾句，匆匆掛斷電話。她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有些發白。精神病院在監視他們？還是說...劉漢雲的事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回到座位時，炭火上的牛肉已經烤得恰到好處。林白玉細心地把她最愛吃的部分夾到她盤子裡："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雪顏盯著他熟練的動作，突然問："白玉，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林白玉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變得柔和："當然記得。那天你穿著藍色條紋病號服，在活動室彈鋼琴。彈的是《夢中的婚禮》，雖然錯了好幾個音。"
"你居然記得這麼清楚..."張雪顏小聲嘀咕。
"我記得關於你的每一件事。"林白玉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張雪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頭吃肉，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餐廳裡正好放到她最喜歡的一首民謠，歌手沙啞的嗓音唱著關於錯過的故事。
"白玉，"她突然抬頭，"這些歌是你安排的吧？"
林白玉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張了張嘴，最終放棄抵抗："...我去求了店員好久。"
"為什麼？"
"因為..."林白玉撓撓頭，"上次你說過，如果能邊吃飯邊聽自己喜歡的歌就好了。我想讓你開心。"
張雪顏怔住了。那是她隨口一說的抱怨，連她自己都快忘了。而他卻記在心裡，還付諸行動。這個認知讓她胸口發緊。
"笨蛋，"她小聲說，"這樣做很丟臉誒。"
林白玉不好意思地笑了："沒關係，反正我臉皮厚。"
看著他傻乎乎的笑容，張雪顏突然意識到，林白玉不是變了，而是成長了。他依然記得她的一切喜好，依然願意為她做任何事，隻是不再像從前那樣盲目順從，而是學會了用自己的方式表達。
這個發現讓她既欣慰又莫名失落。
"對了，"林白玉突然壓低聲音，"剛才陳主任給我發消息，說想見我們。"
張雪顏的叉子"當啷"一聲撞在盤子上："他也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啊，就發了條短信。"林白玉疑惑地掏出手機，"你看。"
屏幕上確實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白玉，帶雪顏回院裡一趟。有重要事情告訴你們。關於劉漢雲的。——陳】
張雪顏倒吸一口冷氣："這不對勁。陳主任剛剛才給我打電話，怎麼會同時發短信給你？而且他從來不用短信聯係病人。"
林白玉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你覺得...有人在冒充陳主任？"
"或者..."張雪顏猶豫了一下，"陳主任在試探我們。"
兩人陷入沉默。餐廳裡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隻剩下炭火輕微的劈啪聲。
"要去嗎？"林白玉問。
張雪顏咬著下唇。理智告訴她應該遠離精神病院，但好奇心卻不斷慫恿她一探究竟。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人盯上了劉漢雲，作為朋友他們不能坐視不管。
"去。"她最終決定，"但要小心。我們先不聯係劉漢雲，免得連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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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玉點點頭，伸手招呼服務員結賬。就在他挽起袖子的瞬間，張雪顏注意到他手腕內側有一個奇怪的印記——一組發光的數字：07。那光芒很微弱，在昏暗的餐廳裡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白玉！"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這是什麼？"
林白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