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卻帶著一股數據模擬出的、過於完美的虛假感。林白玉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劉漢雲，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小動作，都與他記憶中的摯友彆無二致。
這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喂，發什麼呆呢？”劉漢雲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傻了？要不要我再去找陳老頭給你看看？”
“不用。”林白玉垂下眼，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我沒事了，就是想出去透透氣。”
“這才對嘛！”劉漢雲一拍大腿，“躺這聞消毒水味兒多沒勁。走走走，聽說食堂今天有靈獸肉包子，去晚了可就搶不到了！”
他自然地攙起林白玉的胳膊，觸感溫暖而真實。林白玉沒有拒絕，任由他扶著下床。他的代碼視角悄然開啟，極其謹慎地掃描著劉漢雲。
數據流穩定，能量簽名與人類學員模板高度吻合，沒有任何石化的殘留痕跡，也沒有饕餮之胃的異常波動。就像一塊被格式化的硬盤，乾淨得令人絕望。
難道之前的壯烈犧牲與臨終遺言，真的被徹底抹除，不留一絲痕跡？
兩人走出醫務室。走廊裡陽光明媚，學員們嬉笑打鬨著經過，一切都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假象。林白玉的視線掠過那些年輕的臉龐，代碼視角下，大部分都散發著標準的“學員”數據特征，但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如同陳主任那樣、帶著微弱運維單元標識的存在，如同監工般隱匿aongthecrod.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遠處禁地的方向。那層扭曲的黑色數據殘影，在正常的視野下完全不可見，唯有在他的特殊視角裡，如同一個不斷滲血的傷口，嘲笑著這個“完美”的世界。
必須去那裡。
但首先，他需要信息，需要工具，需要……測試一下這個係統的容忍度。
“漢雲，”他狀似隨意地開口，“剛才聽護士說，我暈倒後，禁地那邊好像出了點事？楊戩老師都趕過去了。”
劉漢雲啃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茫然，隨即被理所當然的表情取代：“哦，你說那個啊！老毛病了，好像是哪個區域的防護陣年久失修，能量泄漏吧？隔三差五就來一次，沒啥大驚小怪的。楊戩老師就是去加固一下封印。”
係統編織的敘事，天衣無縫。
“是嗎？”林白玉點點頭，不再追問。他知道，從劉漢雲這裡，得不到任何真實的答案。
他將意識沉入那片冰冷的查詢界麵。這一次，他不再直接檢索敏感詞，而是嘗試構建指令。
【檢索：學院地圖禁地區域公開可查詢信息】【權限校驗：通過學員基礎權限）】
一份詳細的、標注著“危險！未經許可不得入內！”的禁地地圖湧入他的腦海。地圖上標注著各種“上古封印”、“能量亂流區”、“凶獸棲息地”。
全是煙霧彈。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查詢方向，如同在雷區漫步。
【交叉比對：地圖坐標(x7,y13,z負)與‘能量泄漏’事件記錄頻率】【檢索：物資申領記錄禁地防護陣維護材料近三個月】
界麵輕微閃爍，大量數據流過。結論是：那個坐標區域維護頻率正常，甚至低於平均水平。而所謂的“能量泄漏”事件，在係統記錄裡幾乎不存在。
係統在撒謊。用低級的、敷衍的敘事掩蓋禁地真正的異常。
那麼……那個【底層緩存區】的坐標呢？
他不敢直接查詢，隻是將那個坐標——【禁地第三淵隙底層緩存區】——牢牢刻在意識裡。
傍晚，林白玉以需要靜養為由，支開了劉漢雲。他獨自一人來到學院圖書館的最底層——一個堆放陳舊玉簡和破損法器的廢棄資料庫。這裡人跡罕至，監控法陣也大多失效。
他找到一個布滿灰塵的角落，再次嘗試連接那該死的接口。
【嘗試建立離線數據緩存…】【環境乾擾過強…鏈接不穩定…】【警告：非法接入嘗試可能引發現實結構擾動…】
他咬緊牙關，忍受著太陽穴的脹痛，將微弱的權限力量聚焦於指尖。銀色的數據流如同纖細的電弧，在他指尖跳躍，極不穩定地勾勒出一個微型的、不斷抖動的三維坐標圖——正是禁地的結構，而在其最深處，一個尖銳的紅點瘋狂閃爍。
那就是他的目標。
但如何過去？禁地守衛森嚴，明麵上有巡邏隊和防護陣，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cx係列的運維單元。
需要一件“工具”。一件能乾擾係統監控，或者至少能掩蓋他行蹤的工具。
他的思維飛速翻閱著之前驚鴻一瞥的“誅神紀元操作記錄”。那些注入天帝接口的銀色病毒代碼……它們似乎能扭曲甚至癱瘓係統的某些功能。
能否……模擬出那種代碼？哪怕隻是極其微小的一點？
這個念頭剛起，左眼深處的藍色齒輪圖標突然瘋狂旋轉，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視野邊緣開始彈出紅色的警告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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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檢測到危險指令預載！涉及未授權的高維編碼模式！】【根據【搖籃協議】第7條第3款，啟動抑製程序！】
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空氣變得粘稠，周圍書架上的灰塵無風自動，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從虛空中睜開，死死盯住了他！
不好！
林白玉立刻切斷了所有權限連接，猛地撲向旁邊一個裝滿廢棄符紙的木箱，假裝在翻找東西，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那恐怖的被注視感緩緩消退。
他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後背。
係統監控遠比他想象的更嚴密。任何試圖複製“病毒”的行為都會引來立刻的反製。
那麼……現有的東西裡，有什麼能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