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軲轆碾過學校門口的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像是在跟清晨的校園打招呼。劉漢雲坐在後座，雙手輕輕攥著車座邊緣，藍色外套的袖子被風吹得晃了晃，剛好遮住他手腕上昨天在網吧蹭到的小擦傷——剛才陳家風給他遞豆漿時，他還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現在倒覺得沒什麼要緊了。
校門口的保安大叔探出頭，看見陳家風就笑著擺手：“陳老師，今天帶學生來這麼早啊？”
“這孩子昨天有點不舒服，今天來補補功課。”陳家風停下車，回頭衝劉漢雲眨了眨眼，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劉漢雲心裡暖了暖，跟著陳家風往裡走，路過宣傳欄時，瞥見上麵貼著上周的月考排名，他的名字還在理科前五十的位置，旁邊用紅筆寫著“進步明顯”——那是他沒躲進網吧之前考的，現在看在眼裡，竟有點恍如隔世。
教學樓裡還沒什麼人，走廊上空蕩蕩的，隻有保潔阿姨在拖地，水聲“嘩啦嘩啦”的，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陳家風領著劉漢雲往高二3）班走，路過修煉班的教室時，劉漢雲腳步頓了一下——窗戶沒關嚴，能看見裡麵整齊的修煉墊，還有牆上掛著的“靈氣運用技巧”海報，以前他每天都在這裡打坐，現在卻覺得那間教室有點陌生。
“彆看了，”陳家風拍了拍他的後背，“你的座位還在3班靠窗的位置，我昨天特意幫你擦過桌子了。”
劉漢雲跟著走進3班教室，陽光剛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課桌上，桌麵乾乾淨淨的，連一點灰塵都沒有。他拉開椅子坐下時，指尖碰到了桌肚裡的東西——是一個藍色的筆記本，封麵上畫著小小的雲朵，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筆記補好了，重點標了星星，不懂的可以問我。”字跡清清爽爽的，是林白玉的字。
“林白玉早上七點就來了，把筆記放你桌肚裡就走了，說要去圖書館查點東西。”陳家風靠在門框上，看著劉漢雲拿起筆記本，“他還跟我說，你數學好，修煉理論裡的陣法公式，你肯定一看就懂，讓你彆把以前的本事丟了。”
劉漢雲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就是修煉理論的重點，林白玉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記號：紅色是必須記住的定義，藍色是易錯點，還有幾處用鉛筆寫的小字，比如“這個陣法的拓撲結構和數學裡的歐拉公式類似，你可以試試用坐標係畫出來”。他翻到中間，看見林白玉在一道陣法題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旁邊的空白處，寫著“上次你跟我講的數學解題思路，這裡能用得上”。
劉漢雲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頓了頓，突然想起上次自習課，林白玉盯著一道陣法題皺眉頭，他當時沒忍住，湊過去跟林白玉講了用數學方法拆解的思路，林白玉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原來林白玉一直記著，還把這個方法寫進了筆記裡。
“叮鈴鈴——”早讀課的鈴聲響了，同學們陸續走進教室，有人看見劉漢雲，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過來：“劉漢雲，你昨天沒來，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呢！”是班裡的學習委員，以前跟劉漢雲一起組過數學小組。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劉漢雲笑了笑，這是他這幾天第一次主動跟同學說話。
“沒事就好，”學習委員把一本數學練習冊遞給她，“昨天老師發的練習題，我幫你留了一份，最後一道附加題有點難，我看你肯定能做出來。”
劉漢雲接過練習冊，封麵上還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附加題的解題思路我寫在最後一頁了，你可以參考一下”。他抬頭看向學習委員，對方衝他眨了眨眼，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教室裡漸漸熱鬨起來，有人在背課文，有人在討論題目，劉漢雲翻開林白玉的筆記，跟著早讀的節奏看起了修煉理論，陽光落在書頁上，字裡行間都透著暖意。
中午放學，陳家風來找劉漢雲，說要帶他去食堂吃飯。路過教師辦公室時，教數學的王老師從裡麵走出來，看見劉漢雲就笑著說：“漢雲，你可算來了！上次月考的附加題，你那解題思路太妙了，我還想找你聊聊，看看能不能用到教學裡呢！”
“王老師，我……”劉漢雲有點不好意思，他以前總覺得數學再好，不如修煉厲害，現在卻覺得，能被老師認可，也是件很開心的事。
“走，一起去食堂，邊吃邊聊。”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他們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裡人很多，陳家風幫劉漢雲打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王老師則在旁邊跟劉漢雲聊起了數學競賽的事：“下個月有個全市的數學競賽，我覺得你很有希望，要不要試試？”
劉漢雲愣了一下，他以前從來沒想過參加數學競賽，總覺得那是“不務正業”，現在卻有點心動——他想起自己以前解數學題時的那種專注，想起做出難題時的那種開心，好像跟修煉時突破瓶頸的感覺，也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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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試試。”劉漢雲抬起頭，眼神很堅定。
“好！”王老師拍了下手，“下午我把競賽資料給你，有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下午的數學課，王老師讓劉漢雲上台講附加題的解題思路。劉漢雲一開始有點緊張，手都在微微發顫，但當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第一個公式時，突然就平靜下來了——他想起以前在修煉班給同學講靈氣運用技巧的樣子，隻是現在，黑板上的公式代替了靈氣圖譜，台下的同學眼神裡的期待，和以前一樣溫暖。
講完題，台下響起了掌聲，劉漢雲走回座位時，看見林白玉衝他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這是劉漢雲第一次看見林白玉笑，覺得像窗外的陽光一樣，很乾淨。
放學的時候，劉漢雲叫住了林白玉：“林白玉，謝謝你的筆記。”
林白玉停下腳步，轉過身，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封麵上寫著《命運線解析》。他看著劉漢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的命運線，比我上次看的時候，亮了點。”
劉漢雲愣了一下，想起陳家風說的林白玉能看見命運線的事，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用謝，”林白玉又說，“你很聰明，隻要找對方向，會比以前更好。”說完，他轉身走進了人群裡，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夕陽裡。
劉漢雲站在原地，看著林白玉消失的方向，心裡暖暖的。他拿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媽，我今天在學校上課了，老師還讓我參加數學競賽呢！”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很激動，帶著點哽咽：“好，好，媽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等你回家。”
掛了電話，劉漢雲背著書包往家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路過一家書店，進去買了本《數學競賽真題解析》，封麵上的字在夕陽下泛著光。他想起以前總覺得，隻有修煉才能證明自己，現在卻明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能被彆人需要，也是一種幸福。
回到家，媽媽果然做了紅燒肉，還燉了排骨湯。吃飯的時候，媽媽不停地給劉漢雲夾菜，說：“漢雲，媽不管你能不能修煉，隻要你好好的，開心就好。”
劉漢雲點點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覺得比以前吃的任何一次都香。晚上，他坐在書桌前，翻開林白玉的筆記和數學競賽資料，燈光落在書頁上，他的筆在紙上沙沙地寫著，心裡很平靜，也很堅定——他知道，以後的路可能還會有困難，但他不再害怕了，因為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向，就像黑暗裡的微光，慢慢照亮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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