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戈虛按的雙手,仿佛按下的不是空氣,而是宇宙運行的某種沉重樞紐。
“歸寂。”
比先前“凋零”更冰冷、更本質的聲音,如同宇宙法則的低語,直接在戰場每一個活物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數百顆拖著毀滅性尾焰、即將覆蓋整個區域的幽能爆彈,在觸及那片無形力場的瞬間,發生了令所有特勒斯人認知崩塌的變化。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對衝的絢爛光芒!
高速飛行的爆彈,其熾熱的尾焰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掐滅。
彈體表麵流轉的、代表著特勒斯尖端能量科技的幽藍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熄滅。
它們失去了所有的動能,不再是毀滅的使者,而像是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河,瞬間凝固、僵死。
前一秒還是呼嘯的死神,後一秒已化作冰冷、沉重、毫無生機的金屬疙瘩,遵循著慣性,如同下了一場密集的金屬雨,叮叮當當地砸落在災厄領域籠罩的地麵上,發出沉悶而絕望的聲響。
這無聲的湮滅,比震耳欲聾的爆炸更令人膽寒。
“不...不可能!”一台重裝殲滅者內部的指揮官發出嘶啞的電子合成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能量...能量反應完全消失了!物理法則...被扭曲了?!”
這顛覆性的景象,終於徹底擊潰了特勒斯前線部隊的士氣。那源於母星守衛戰的悲壯勇氣,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規則抹除”麵前,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碎裂。
“怪...怪物!”
“撤...撤退!!”
在白戈完全施展出厄禍權柄的威能後,麵對著超越認知的無可匹敵的力量,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特勒斯軍陣中蔓延。
原本的此刻陣型瞬間崩潰,他們再也顧不上身後的母星,生物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尖叫聲、混亂的指令聲、踩踏聲交織在一起。蝕骨獸發出恐懼的悲鳴,不顧指揮者的命令,本能地想要遠離那個灰色身影。
然而,白戈並未因敵人的潰散而有絲毫動容。
他眼中的灰敗之色愈發濃鬱,仿佛兩個旋轉的微型宇宙,其中星辰生滅,萬物終末。
他緩緩放下雙手,目光掃過混亂奔逃的特勒斯軍隊,感受著周圍不斷湧現的灰色厄能霧氣,白戈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恐懼似乎也可以滋生厄能...”
戰場中,宛如枯萎之息的灰色厄能蔓延著。
白戈甚至無需刻意動作,隨著他意誌的流轉,災厄領域如同活物般微微擴張,一股無形的、帶著極致凋零與腐朽意韻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這
股氣息超越了物理攻擊的範疇,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與能量結構。
奔逃中的特勒斯戰士,明明沒有被灰霧直接觸碰,奔跑的步伐卻驟然變得踉蹌。
他們感覺生命力如同破洞的水袋般飛速流逝,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皮膚失去彈性,浮現出灰敗的死斑。堅固的生物鎧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仿佛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變得脆弱不堪。
一台正在轉向的重裝殲滅者,其巨大的機械關節處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疲勞呻吟,緊接著“哢嚓”崩裂!沉重的炮塔歪斜著砸落地麵,濺起大片的塵埃。
其內部原本轟鳴的能量核心,光芒急速黯淡,發出如同垂死野獸般的低沉嗡鳴,最終徹底熄滅。
這不是被擊毀,而是構成它的合金被“災厄”侵蝕,瞬間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