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深紅教徒們臉上的狂熱徹底凍結,轉為無邊的恐懼與茫然。
他們寄予厚望的“使者”,降臨的第一件事,竟是隨手碾死了他們一方的教長?
甚至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未曾給予!
軍方戰士們也感到徹骨的寒意,這種似天威降臨的出場壓力和近乎拍蒼蠅一樣的抹殺方式,比任何血腥的屠戮都更令人膽寒。
莊棟梁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漏跳一拍。
墨菲斯雖已是強弩之末,但畢竟是實打實的三階巔峰隱隱觸摸到四階門檻的藍星頂尖強者。
如今在白戈麵前,卻被像抹去一粒塵埃般被碾死了。
這就是....白戈如今的實力嗎?
白戈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升起一種宛如麵對天災般的錯覺和無力感。
整個戰場。
因白戈的降臨和他隨手展現的力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空中那緩慢旋轉的灰色漩渦,以及地麵上那片黑白死域,在無聲地彰顯著其權柄。
白戈對此毫無在意,他腳下絲毫沒有停頓,徑直走向了此刻被壓製在領域內難以動彈的莊棟梁。
最終,他在莊棟梁麵前數米處停下。
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強者而言,幾乎等同於臉貼臉了。
莊棟梁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內斂到極致、卻仿佛蘊含著整個世界終焉的恐怖氣息。
他周身的“銀鏡之鎧”在微微震顫,手中的“碎星”軍刺發出不甘卻又帶著一絲畏懼的低鳴。
他晉升四階後建立起的、足以傲視群倫的自信,在白戈出現後,此刻竟動搖了。
壓力,無與倫比的壓力,不僅作用於身體,更作用於靈魂。
白戈靜靜地站在那裡,銀白麵具下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莊棟梁臉上。
那目光中,沒有仇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明顯的敵意。
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許久未見的、有些熟悉的物品。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之前的廝殺更加沉重。
終於,白戈開口了。
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仿佛能凍結時空的冰冷與空洞,卻又清晰地傳入莊棟梁耳中,也傳遍了這片死寂的戰場:“莊棟梁....”
他叫出了名字,但語氣卻沒有任何波動,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莊棟梁喉嚨有些發乾,他緊緊握著“碎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迎著白戈那漠然的目光,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驚懼,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你果然沒死。”
其他人並不知道。
兩人看似簡短的對話背後,是無法化解的,摻雜著鮮血與複雜過往的糾葛。
“讓你失望了。”白戈的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莊棟梁的瞳孔微微變紅,腦海中不可抑製的浮現出許多畫麵。
那種久違的帶著壓抑的痛苦再次浮上心頭,但如今回憶起後,莊棟梁除了憤怒和恨意外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深的懊惱和.....悔恨?
那種得知被被魏無極利用的羞惱和憤恨,還有對自己曾經的無能和虛偽的厭惡再次不可抑製的湧現出來。
其實自深黯降臨後,他便一直不斷的提升實力,妄圖在這種高強度的生死邊緣徘徊方式來麻痹自己忘卻這些令他痛苦不堪的記憶。
如今白戈的出現,卻像是打開了莊棟梁痛苦的源頭。
隻見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受傷般的低吼後死死盯著白戈,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