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幽冥殿,七分歎奈何,無需飲下忘川水,亦足以在彼岸的花海中邁入輪回。
柳承宇中的毒不止一種,而是兩種毒性變幻莫測的毒藥混合而成的結果,中毒之人會有怎樣的反應是個謎一樣的存在,無人知曉。
風無垢的診斷比洛娉婷和羽金更為精確,可他診出的結果也比她們更加殘酷。
他刻意賣了個關子,同一個問題既是問麵前的柳承宇,也是問被他強製要求躺下休息卻根本無心入睡的曉風。
“你想聽實話還是好聽的話?”
此話一出,其實就已經明確真實的情況必定不儘如人意。
曉風僅有的希望破滅,卻還是不死心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能不能彆說廢話!幽冥殿尚且有解藥,我不信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相比之下,柳承宇表現得非常平靜,好像在生與死之間徘徊的人不是他:“前輩但說無妨。”
風無垢端詳著柳承宇的神情,絲毫沒有掩飾的恐慌,他小小的詫異過後是十足的欣賞。
“實話就是幽冥殿有解藥,但是歎奈何沒有。這些年我一直試圖調出能夠克製其毒性的藥,隻可惜沒有一次成功。”
“好聽的話則是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解藥的配製方法就在碎星穀寶藏的秘籍裡,而且幽冥殿與歎奈何互相牽製,反而削弱了毒性,所以你才有機會坐在這裡聽我說這些‘廢話’。”
“你比姓唐的運氣好,趁毒性擴散得不嚴重,我先施針替你控製住,雖然會限製住你三成功力,但至少再運功不會影響你的眼睛。”
風無垢主動提出的幫助,不等當事人回應,他先習慣性和曉風再次強調:“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來報答,彆總把無關之事扛上身。”
柳承宇不明其中深意,隻當他是在暗示自己,自然而然地接下這話:“如此大恩,不知要晚輩如何報答?”
他們之間並不相熟,救命之恩這樣重的恩情,他不敢輕易欠。他得聽聽對方的條件,再去決定這毒要不要對方來救。
“柳掌門的報答,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風無垢一邊故作深沉思考,一邊取出金針燃起燭火,一邊用手指蘸水在桌麵寫下他真正的要求,嘴裡卻在說著完全不一樣的話,“若能在武林大會上得到柳掌門的幫助,我和若清便可十拿九穩。”
然而,他寫在桌麵的卻是:彆拖累她!
一語雙意,柳承宇隻懂其一,剛好他自認七成功力幫不到曉風半分,反而會打亂她的節奏,所以十分慎重地點了點頭,當是應允。
然而,更深的含義,還不是時候讓他知道。
“記住你今天的承諾,日後你自會明白。”
風無垢將柳承宇體內的毒全部引到他的左掌裡,金針在他的手心繪製出一朵有葉無花的曼珠沙華。之後他再以獨特的手法封鎖住他手臂的穴道,令血液流淌的速度變得緩慢。
“每隔三個時辰運一次功,以你的本事該知道怎麼讓毒素留在手裡而不影響其他地方內力的流轉。”
風無垢輕描淡寫略過最關鍵的一步,但這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萬幸的是柳承宇如他所言熟練掌握了這個本事,有足夠的能力在現有的基礎之上保住自己的命。
“晚輩自會調節,多謝前輩。”
“花葉不相見,一旦花取代葉,你就可以著手給自己安排後事了。”
當彼岸花綻放的那天,也就是魂魄渡黃泉、過奈何的日子,無力回天,僅存落寞的歎息。
這也就是“歎奈何”之名的由來,亦是一種無可奈何。
“風無垢,承宇所中之毒的藥引是不是還是赤色珊瑚?”曉風還在追問,對她來說,一時的克製總有克製不住的一天,徹底的消除才是最佳的解決辦法,“解藥配置的方法是不是也跟幽冥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