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姑娘客氣了。”
“如此危急關頭還想著要救人,我想這應該不是風穀主的意思吧?”
曉風隨口一問,沒想到宮土竟然認真回答了她。
“穀主哪裡會管這些細節之事。”
“這才對……”
曉風想聽一句個中因由,可是她問不出口。因為在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預想的答案,而這個答案既讓她不能問,也讓她不敢問。她隻是用一種欣慰中又帶有信任和憧憬的眼神看向宮土,片刻的停留,好像在等宮土讀懂她的心思。
宮土愣了一下,展顏說道:“柳掌門和這位孟少莊主都是你的朋友,救他們情理之中。”
而他自己,自然也視曉風為朋友。
這就是曉風所期待也早就認定了的答案。
無關指令,無關身份,無關立場。
出手相助,隻是因為他們早已在離開無晝穀後的朝夕相處和同生共死後積澱了友情。無論何時何地,去幫助朋友的朋友,本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宮土看見曉風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也露出了一個含蓄卻不失堅定的笑容。
“輕思姑娘,神算子前輩,唐二少主還有文茂實等人都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有你們在,我終於不是孤軍奮戰了……”
這句話,是說給宮土的,是說給柳承宇,是說給唐若風和或明或暗守護在她身邊每一個人,更是說給三年前夜幕之下那個孤立無援的風若清。
三年時間和殘酷經曆並沒有讓她變得鐵石心腸,她的血仍是熱的,她的情仍是濃的,她的弱點仍然是她的弱點。隻是,這些弱點不再會成為她的桎梏與拖累,反而令她變得更加強大。
她可以繼續奮不顧身向前衝,不用再擔心被人掣肘,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的情讓她收獲了能夠為她消除後顧之憂的朋友,不必有很多,卻在關鍵時刻絕不獨善其身。
視線回落,她看見了柳承宇的劍。
天欽出鞘,原來那一聲清脆就是拖她入局的關鍵。
她搖搖頭,笑聲逐漸清晰起來。
先是自嘲,嘲笑自己竟然忽略了那麼明顯的破綻;
再是戲笑,像是想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引己捧腹;
歸於冷笑,仿佛是勝券在握,一切儘在掌控之中。
書生聽著她的笑聲不禁開始緊張起來。
“你笑什麼?”
“笑你呀,笑你費儘心機做了這麼一個漏洞百出的局,不僅沒能困住我,反而還幫我突破了入夢吟的新境界。”曉風閉上眼回溯自己入夢的起點,仿佛看到再一次看到了展翅的火鳳,“話說回來,我倒應該感謝你才是。不惜犧牲你僅存的大將也要來助我一臂之力。”
她說的雖是反話,卻也是不爭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