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內。
自打長公主進宮麵聖,希望聖上多派著醫官出宮給女兒看診被拒後,府中氣氛就變得異常壓抑。
其實,也不怪景元帝不答應,畢竟三皇子如今同樣危在旦夕,兒子和外甥女,孰輕孰重,不用想都知道偏心哪個。
可長公主卻心下怨懟不已,自己和皇帝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當初對方能登上帝位,她也是出過力的。
若不是自己同鎮南侯張家結親,讓當時的景元帝占據先機,對方哪能有今天的地位。
長公主自覺犧牲一生幸福,嫁了個性子懦弱,模樣醜陋的丈夫,理應受到皇帝的優待。
卻沒想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要求,對方居然不肯答應。
哪怕長公主一開始也厭惡這個女兒,可後來看著福樂郡主長得越來越像自己,也漸漸對這個女兒上了心,移情到對方身上,借此彌補自己曾經的遺憾。
甚至為了不讓丈夫生出其他子嗣礙她的眼,長公主還暗中下藥令對方再不能生育。
她此生就這麼一個女兒,可皇帝又不缺兒子,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長公主是越想越氣,恨不能回到當初,將狗皇帝從龍椅上踹下來。
恰在這時候,有下人來報,道是寧遠侯世子親自上門探望福樂郡主。
甚至揚言願意儘快成親,為福樂郡主衝喜,助其渡過難關。
“郡主天性爛漫,為人詼諧有趣,且是聖上為微臣欽定之妻,於公於私,臨深皆願為郡主奮力一試。”
長公主凝視著在自己麵前侃侃而談的少年,雙眸微眯,心中卻是半分也不信。
然而,衝喜此等方法,她著實未曾嘗試過,且左右女兒的病情已無他法,倒是不妨一試。
不過——
“本宮的女兒究竟如何,本宮心中自然有數。
你這小子究竟所圖何事,不妨直言,本宮能應允的,自會應允,若你再信口胡謅,休怪本宮無情了。”
“好吧,那微臣便直言了。”
紹臨深拱手道:
“微臣此次來是想求殿下庇護一二,我寧遠侯府看似如日中天、繁榮昌盛,可其中苦楚唯有自家知曉。
而今,侯府僅餘微臣與堂弟這兩根苗苗,微臣實不敢如父兄般落得戰死沙場的下場。”
長公主聞此,倒是稍稍鬆了口氣,知曉對方所求便好。
既然這小子不願上戰場浴血殺敵,正巧皇兄早就想奪回紹家的兵權,她倒是可在雙方之間斡旋一番。
說不定,她還能再立一功。
當下,長公主正要頷首應下,未料想她剛欲開口,便又有仆從前來稟報,說是外頭有人揭告示來替郡主治病。
長公主聞言欣喜,也顧不得紹臨深這邊,立馬命人將其帶到福樂郡主屋內,自己也是緊跟其後。
紹臨深見狀嘴角勾起,心知魚兒要上鉤了,麵上倒是不緊不慢綴在後頭。
福樂郡主院落內。
原本長公主還滿心期盼的來到女兒閨房中,入眼卻隻看到一個戴著麵紗的年輕少女站在屋內,而長公主腦中所想的鶴發童顏、滿身草藥味的神醫,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長公主鼻尖聞著少女身上隱隱飄來的桃花香,神色陰鷙,聲音中都透著股寒意道:
“你就是揭榜能救我兒的大夫?你可知欺騙本宮的下場會如何?”
步瑤蓮聞言倒沒被對方的氣勢壓住,反而鎮定自若俯身行禮,淡定道:
“自不敢欺瞞殿下,殿下若是不信,何不待民女醫治過郡主後,再做定奪?”
她有神藥在手,隻需一枚回春丹,就能生死人肉白骨,不過是全身燒傷、沒了四肢的人彘罷了,又有何難。
長公主見她底氣十足,臉上倒也緩和不少,左右自家女兒也吊著一口氣,再不想法子,也撐不了多久,隻當是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