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將軍夫人神色一愣。
她看著眼前如嬌花般的小姑娘,心中竟感覺莫名不適,就好像自己麵對的不是個妙齡少女,而是如自家婆母般的老太太,渾身滿是暮氣。
尤其是對方那雙眼,本應是清澈如水的眸子,看人時卻流露出幾分曆經世事的滄桑。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堂中回蕩。
將軍夫人才回過神來,耳畔便傳來唐父怒不可遏的嗬斥聲:
“胡鬨!為父平素是怎樣教導你的,怎能如此無禮,還不快給齊夫人賠罪。”
“切莫如此,此事本就是我齊家對不住這孩子,如何要雪芷道歉。”將軍夫人趕緊拒絕。
她強壓下心底的那絲異樣,上前幾步握住唐雪芷的手,將自己腕上的一隻翡翠玉鐲褪下,戴到對方手上,滿懷愧疚地說道:
“此事隻怪我家那臭小子沒福氣,竟碰到這種糟心事。你是個好的,隻可惜命運弄人,我們著實不願耽誤了你的前程。”
“倒不如讓伯母認你做義女,正巧伯母也沒有親生女兒,日後咱們母女倆多多往來,也算是了卻了這一段緣分。”
將軍夫人望著眼前的少女,想起對方的母親,心中愈發愧疚難安。
當年她歸寧途中,半路遇到劫道的匪徒,不慎動了胎氣,險些一屍兩命,偏偏當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壓根沒處找大夫看診。
還多虧碰上同父兄經商路過的柳氏,因著對方學過幾年醫術,這才僥幸保住自己和腹中孩兒的性命。
隻可惜,等到將軍府派兵上山剿匪,不知怎的,竟走漏風聲,讓那幾個頭目聞風逃走,隻留下一地屍首,至於寨中財物卻是不翼而飛,此事最後倒成了一樁懸案。
而等將軍夫人再見到恩人時,對方已經成了唐父的妾室,且不過短短幾年,柳氏便香消玉殞,隻留下個女兒在後宅掙紮求生。
庶出子女本就生存不易,更何況是沒了母親的孩子,將軍夫人有心照拂其女,才讓次子同唐雪芷定下親事,為的就是希望唐家礙於將軍府的權勢善待這個庶女。
唐雪芷可不知麵前人心底在想什麼,她隻覺是被對方羞辱了。
想她上輩子兒孫承歡膝下,自己又貴為一品誥命夫人,出門在外,哪個不是捧著自己。
如今重頭開始,自己竟被將軍府萬般嫌棄。
遙想上一世,她們姐妹換親時,齊家可沒有退親這回事,怎的輪到自己,齊家態度就變了?
莫不是他們本就輕視自己庶出的身份,上輩子落水換親,齊家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想到這裡,唐雪芷便覺眼前婦人麵目可憎,枉她還想著如何讓齊明燁躲過死劫,誰曾想人家壓根看不上自己。
如此看來……那齊明燁當真是死有餘辜。
心中思緒翻湧,但表麵上,唐雪芷卻是順從地認下這個義母。在對方表示會選個吉日正式補全所有禮節,並將她介紹給眾人後,她隻是羞澀地低頭,輕輕擺弄著手中的帕子。
……
事已至此,唐家夫妻倆除了接受哪還有說不的權利,其中緣由,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如今齊家還願意替唐家遮掩,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夫妻倆麵上掛著假笑,待將人送出府門後,臉色才徹底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