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也不在乎這老東西如何看待自己。
自打這人一而再將自己禁足正院,把那庶女和妾室提起來管家後,她的麵子裡子早就沒了。
見唐父隱隱妥協,唐夫人這才從胸口上將剪子拔出來,好在剛剛手中力道拿捏得當,傷口不是很深。
唐夫人一邊用帕子緊緊捂著傷口止血,一邊衝唐父小聲商議道:
“左右都是嫁女兒,老爺何不將庶女嫁到柳嫁,至於那位肖司階處,乾脆讓怡兒嫁過去。
如此,也不會亂了綱常,讓外人笑話我們唐家嫡庶不分,竟讓一個庶女爬到嫡女頭上。”
“哼!你當老夫不想嗎?可那是將軍夫人保的媒,人家指名道姓要雪芷嫁過去,你讓老夫能怎麼辦?”
屋內氣氛不再劍拔弩張,唐父也就順勢“忘掉”剛剛的不愉快,轉而憤憤不平道:
“還說是救命之恩呢,老夫方才不過是想怡兒也嫁個好人家,順手的事情,那女人就是不肯答應。”
唐夫人見這老頭有鬆口的架勢,眼珠一轉,趁機上眼藥道:
“將軍夫人同我等素來沒什麼交情,可往日倒也不會衝咱們甩臉色,如今這般瞧咱們不順眼,想必是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唐父聞言下意識望向西南邊,那裡正是唐雪芷的小院方向。
唐夫人見他上鉤,勸道:
“左右都是同天出嫁,這親事為何不能換一換?隻要到時雙雙入了洞房,木已成舟,咱們就推說是忙裡出了岔子,將新娘送錯花轎不就行了。”
“更何況小賤……雪芷那丫頭入得將軍夫人的眼,哪怕嫁進柳家,也還有將軍府照拂著,日子總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怡兒就不同了,這孩子隻有我們夫妻倆護著,您總得為她多考慮幾分吧?”
“再則,雪芷那丫頭心思多,不如怡兒純善,那丫頭爬得再高,隻怕老爺也沾不到什麼光。”
唐父聞言並沒有說話,隻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但他不做聲就已經是默許的意思,唐夫人鬆了口氣,這會兒才感覺到胸口的疼痛,她看著手中被鮮血洇濕的帕子,趕緊喚丫鬟進來替自己上藥。
……
唐夫人本以為自己千方百計替女兒籌謀到一樁親事,這孩子知道也會高興幾分,沒成想對方卻還是鬨騰不休,口口聲聲就是想嫁給那個窮書生。
氣得唐夫人一巴掌打在對方臉上,心冷道:
“這事你父親已經定下來了,你要麼嫁到柳家,要麼嫁到肖家去,沒有其他路可以選。”
她看著女兒尋死覓活的模樣,更是直接讓丫鬟取來一把剪子扔地上,硬下心腸道:
“娘也隻能幫你到這,你要實在不聽話,非鬨著去死,東西就在這,自己了結就行,不必告知我們。”
說著,她便讓丫鬟扶著出屋,並命人將房門重新鎖上。
另一邊。
半個時辰前。
將軍夫人一行人剛從唐府出來,就瞧見自家馬車旁邊,還停了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
其車轅上,一名頭戴鬥笠,麵容凶悍,還有一道刀疤的漢子正側坐在那兒。
將軍夫人眼神不自覺往對方臉上多瞄了兩眼,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這人似曾相識,自己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那刀疤臉漢子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立馬低下頭,抬手壓了壓鬥笠遮住半張自己的臉。
“娘!”
恰在這時,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從遠處傳來。
將軍夫人聞聲望去,就見自家兒子頭還頂著紗布,就這麼大剌剌走到自己跟前。
她不悅道:“你這孩子,不在家修養身體,跑出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