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餘雪聞言眼神一縮,凝視著恭恭敬敬跪伏於腳邊的醜八怪,原本抬腳的動作一頓。
就聽對方繼續道:
“懇請美人收留奴婢,奴婢願為美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罷,陳清語便當眾朝對方磕起響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陣陣悶響,就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般,哪怕頭破血流也絲毫沒停下。
期間,看向柳餘雪的目光滿是羨慕與敬畏,令柳餘雪頓生一種舒暢之感,仿若自腳趾直衝天靈蓋。
這種感覺,是她在那些宮女太監身上所難以體驗的,約莫與那些衣錦還鄉之人的感受相仿。
柳餘雪看了眼對方那張醜陋的臉龐,眼中既嫌棄又慶幸,幸好她有係統傍身,給了自己一副花容月貌。
收留這人也成,有時她還真跟宮女太監沒法多說,也是時候需要一個聽得懂自己話的人解解悶。
於是,她揮退旁邊的侍衛,一口答應下來,居高臨下道:
“你現在叫阿醜?”
陳清語低眉順眼回答:
“回主子話,正是。”
柳餘雪麵露得色,直接吐槽道:
“嘖,還真是人如其名,醜的不堪入目啊。”
“主子說的是。”
陳清語滿臉諂媚,心中卻恨不得將她的臉蛋劃爛。
“起來吧,既然大家是同鄉,那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先當個二等宮女好了,至於名字……”
柳餘雪看了眼站在自己後麵的剪秋,懶洋洋道:
“以後你就叫素冬吧。”
正好和剪秋這名字相襯。
“是,多謝主子賜名。”
陳清語隻感覺羞憤難耐,麵上卻還得向對方強作笑顏,被剪秋扶起後,更是連連道謝。
柳餘雪看她一副奴性入骨的模樣,心底鄙夷不已,隻覺對方簡直給穿越者們丟臉,白瞎她在現代受過的教育。
不過想起她宮裡那個寧誨,這女人倒是更識趣些,帶回去也好,還能給那太監做個榜樣。
奴才嘛,就該有奴才的樣子。
另一邊,“寧王”一行人剛踏出宮門,還不待他們踏上馬車,就被一隊禁衛軍團團圍住。
一內侍緊張上前,高聲嗬斥:
“寧王殿下當麵,爾等想要作甚?”
“自是前來捉拿無詔入宮的逆臣賊子。”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禁衛軍後麵響起,驚得馬車邊上的幾名“內侍”渾身一震,心底都不由慌亂起來。
望著身披鎧甲,大步而來的蘇統領,立於最前方的內侍強作鎮定道:
“什,什麼無詔入宮?簡直一派胡言,我家王爺可是奉聖上之命,入宮看望太後娘娘,蘇統領難道是想誣陷我家王爺嗎?”
可惜蘇統領壓根沒理會這名內侍的話,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揮,將其腦袋拍開。
內侍踉蹌幾步,還想繼續阻攔,卻被旁邊的禁衛軍拿槍抵住喉嚨,敢上前一步,就能將脖子捅個窟窿。
“咕嚕——”
看著近在咫尺的槍頭,那內侍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驚得再不敢妄動。
倒是跟在“寧王”身邊的那名“內侍”低著頭,縮著肩膀,一副被禁衛軍嚇到的模樣,不停悄悄拉扯“寧王”的衣袖。
蘇統領見此情形,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雙手抱於胸前道:
“呦,張公子彆來無恙啊,您不在安平侯府上待著,怎的來寧王這兒當內侍。”
話說到這,蘇統領臉色一沉,大喝道:
“張順,你彆以為自己穿了身內侍的衣裳,當真就能瞞天過海嗎?
無召入宮,居心叵測,我看你是蓄意謀逆,想對聖上不利,來人,將此逆賊綁了,押入天牢。”
話落,數名禁衛軍手持長槍,一擁而上。
張順驚恐萬分,再維持不住鎮定,伸手就要拉住“寧王”的衣袖求救,同時喊道:
“你們敢?本公子可是太後娘娘的親侄子,不過是因為心係娘娘病情,一時情急才出此下策,個中緣由皆情有可原。
聖上尚未定我之罪,你們豈能將我抓入天牢?有膽便帶我去麵聖。”
話畢,他側身避開一名禁衛軍的抓捕,轉頭向“寧王”求救道:
“殿下救我!”
豈料,他剛回頭,便見原本端坐於馬車內的“寧王”,此刻已變了模樣,竟變成了穿著一身蟒袍的元康帝站在旁邊,其手上貌似還捏著一張人皮麵具。
張順瞳孔一縮,渾身汗毛倒豎,連話都說不出口,身子徹底癱軟下去。
【完了!】
蘇統領見狀,趕忙上前,雙膝跪地,叩頭道:
“臣蘇遠拜見陛下,願陛下龍體安康!”
“平身。”
紹臨深剛剛也沒閒著,將從佛經上抄錄的官員名錄紙張交與蘇統領後,沉聲道:
“將此名錄中所有涉案官員儘數抄家下獄,若有違令者,格殺勿論。”
蘇統領雙手接過紙張,匆匆一瞥,見其上密密麻麻儘是名字,頓感頭皮發麻,但仍恭聲道:
“臣遵旨!”
話落,便恭敬退下。
隨即,他正要安排一隊士卒護送皇帝回宮,卻被對方揮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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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臨深一手握著半塊兵符,將其貼在一處,凝視著嚴絲合縫拚湊完整的虎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京郊大營郭副將是麼,朕倒是要會一會他……”
……
就在紹臨深正忙於收攏手中的權力的時候。
而在皇宮內。
已經跟著柳餘雪回到韶華宮的陳清語,由於麵部傷勢嚴重,倒是被允許在耳房裡休息兩日。
但耳房狹小逼仄,陳清語僅忍耐了一天,就按捺不住出來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