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烈日炎炎。
距離玉楊縣以北二十裡的官道上,荒草蔓生,亂石嶙峋,舉目四望,看不見一棵樹木的影子,熱風拂過,揚起漫天沙塵。
“呸呸呸!”
紹筱柔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塵土,眯著眼,半彎著腰朝地上吐口水,滿臉氣惱道:
“這該死的天氣,誠心跟我作對似的,昨天還陰沉沉的要下雨一樣,隔天太陽又這麼大。”
最重要的是,她從村裡帶出來的那把紙傘壞了,買新的又太貴,昨天就隻買了一件蓑衣和鬥笠,想著萬一路上要是下雨還能遮一遮。
結果這兩樣東西買了還不如不買,蓑衣現在用不上,鬥笠戴著一腦袋是汗,還扯頭發,倒不如頂著件衣服合適。
紹筱柔找了幾根細長不一的木棍,撐著衣服當遮陽傘使,雖然她天生皮膚白不怕曬,可也遭不住天天風吹日曬的。
重生前,她可沒少因為皮膚粗糙,被王府裡的女人笑話。
這次她重生來過,勢力必扭轉所有不利因素,更早占據榮王的寵愛。
想到這,紹筱柔那原本因走了半個月的路,而起泡發疼的雙腳,都感覺好了許多。
她抿了抿唇,熟練從紹父背上的籮筐中拿出水囊,可手才剛碰到籮筐裡麵,就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停下!”
紹筱柔一把將人拽住,冷著臉命令道:
“你把籮筐放地上。”
“為,為什麼?”
紹父聞言難得沒有立即照辦,他微微縮著脖頸,一隻手仍托在竹筐底部,眼神遊移不定,始終不敢直視眼前的人。
紹筱柔雙眸微眯,用力奪過籮筐仔細翻找,果然發現原本盛放乾糧的袋子中,少了一塊麵餅。
她雙眼一瞪,直接抄起布袋子砸在紹父頭上,也不等人反應,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猛砸。
“吃,我讓你吃,活膩了是吧,竟學會偷東西了。”
彆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皇後,偏偏她穿越成一個窮鬼的女兒。
這些廢物垃圾,不能給她富裕的生活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敢拿自己的東西。
紹筱柔越想越氣,乾脆將手中的木棍儘數朝紹父身上打去。
許是被木棍戳到了臉,又或許是被打得難以忍受,紹父頂著頭上被砸出的鮮血,一把奪過木棍,似要發泄心中的憤恨一般,將它們全部折斷,狠狠地扔回紹筱柔身上。
“啊!”
紹筱柔猝不及防被砸個正著,心底還嚇了一跳。
她看著麵前瞪著眼,捏著拳頭,身形完全能籠罩住自己的人,心底突然有些發怵。
她當即警惕退出數米遠,從腰間抽一柄柴刀護在身前,色厲內荏道:
“你想乾什麼?彆忘了你妻兒老小可都在我手上,敢對我動手,以後休想再見到他們。”
紹父依舊捏著拳,悶聲道:
“我餓,那麵餅你又不吃,我隻是拿一塊墊墊肚……”
“你什麼你,那是你的東西嗎?你這叫偷。”
紹筱柔看他態度軟化,立馬又支棱起來,嗬斥道:
“你個賤奴,就你也配吃本小姐的東西,餓了不會自己路上挖點野草吃嗎?瞎矯情什麼。”
她在末世的時候,為了幾根草葉子都得和彆人打一架,自己能吃,這人怎麼就不能吃了。
看來還是自己對他太好了,以至於這人敢這麼放肆。
紹筱柔心念一轉,忽然出手用刀背在紹父腿上狠狠敲了一下,直把人打得一個趔趄。
她大聲喝道:“給我跪下!跪下!”
紹父梗著脖子不說話。
紹筱柔威脅道:
“你不要找到家人了?”
“我……我想……”紹父低聲回複。
“想就給我老老實實跪著,把兩隻胳膊伸直了。”
紹筱柔又是一下敲在他身上。
紹父摸了把額頭上的血液,隻得老老實實跪在地上,聽話照做。
紹筱柔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捏著柴刀的力道一緊,抬手就要砍在紹父胳膊上。
可就在刀鋒接觸到袖子時,從旁邊飛來一腳,狠狠踢在紹筱柔手腕處,踹掉了她手裡的柴刀。
“啊!”
疼痛讓紹筱柔發出低呼,可還不等她看清來人的長相,雙眼就被人戳瞎。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官道上回蕩。
紹筱柔伸手摸向眼眶,發現上麵還各插著根棍子,手指碰到傷口的瞬間,痛得她忍不住哀嚎起來。
她瞎了?!!
不,不會的!
明明上一次進京,自己什麼事情都沒有!
為什麼這回不一樣了?
難道——
“紹驢蛋,是不是你?”
紹筱柔的話沒得到回複,就被人按住腦袋擰到背後。
“哢!”
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到腦中,她的意識也隨之消散。
“砰——”
屍體砸在平實的地麵,揚起一地塵土。
紹臨深用袖子捂著口鼻後退,等到煙塵散儘,他熟練地彎下腰,摸索著屍體身上值錢的物件。
當手觸及脖頸處時,突然發現上麵係著一條紅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用食指輕輕一勾,將紅繩扯出,這才發現是一塊質地精良的玉佩。
紹臨深仔細摩挲了幾下玉佩上的紋路,將樣式記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將玉佩丟到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砸成粉末。
這會兒天色還早,路上萬一遇見幾個行人,被看到眼前的場景,難免鬨出事端。
紹臨深趕緊手指抵在唇邊,吹響哨子,隻見一頭皮毛光滑的騾子從官道拐角處疾馳而來。
看了眼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的蹤影後,紹臨深迅速從空間中取出一輛車廂,套在騾子身上。
又替紹父包紮好頭上的傷口,把人背到馬車上後,紹臨深才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大木箱,將屍體折疊到箱子裡,綁在車廂前麵充當凳子。
也許是自己的動作太大,原本處於昏睡中的紹父悶哼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車廂內陌生的環境,身體猛地一顫,迅速從地上爬起,背靠車廂角落,警覺地看向外麵。
在發現紹臨深坐在外邊駕車時,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突然連滾帶爬地撲向紹臨深,口中還喃喃自語著“小姐”、“媳婦”、“找不到”。
紹臨深趕忙勒住韁繩,一手擋住紹父的攻擊,呼喚道:
“爹!是我,我是……咳……驢蛋兒!”
“驢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