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家院子前的一片空地上,此刻正圍聚著不少看熱鬨的村民,其中一些年輕漢子肩上還扛著一兩捆曬乾的木柴。
“砰——”
一捆捆紮嚴實的木柴被人堆積在空地中央,隻留出一條約摸半米寬的小道,直通向中間搭起來的小木台。
旁邊圍觀的村民不時看看空置的木台,又看看紹家院子裡,眼中既畏懼又好奇,期間還有人低著頭相互竊竊私語。
紹臨深站在人群外,看著堵在院門口的紹爺爺,心知自己這會兒怕是沒法從正門進去,歎了口氣,乾脆繞到家後麵,從牆角一處狗洞裡爬進柴房。
而此時,紹筱柔正被紹母梳洗乾淨,換好衣服,仰躺在一張用長板凳搭起的木板床上,她那猩紅的眼珠,直直地盯著窗外的夫妻倆,眼中滿是仇恨之色。
紹臨深趁著爹娘不注意,迅速閃進屋內,手一翻,從空間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毫不猶豫地朝著紹筱柔的頭頂位置猛刺下去。
雖然他也很想看這禍害被烈火燒死的下場,但他絕不願讓爹娘的雙手沾上人命,尤其是親生女兒的鮮血。
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紹筱柔的身體劇烈抽搐著,目光卻始終死死地盯著紹臨深,張開嘴,發出“嗬嗬嗬”的喘息聲,仿佛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眼前之人撕碎,又或是將屋外的村民引來,讓他們親眼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妖孽。
可惜——
無論她怎樣掙紮,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伴隨著腦中的劇痛,逐漸消逝。
而在一旁的紹臨深,則趁著這短暫的間隙,迅速剪下她的一縷頭發,沿著原路回到狗洞的位置,艱難地撅著屁股往外爬。
直到他重新繞路到前院,小屋裡才傳來紹母淒厲至極的嚎哭聲。
一些膽大的村民聽到聲音,渾身一顫,隻以為紹母在屋裡遭遇了不測,大家都慌忙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木棍,紛紛往院子裡闖。
然而,當眾人踏進小屋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具麵容蒼白如紙,七竅流血,死狀極其可怖的女娃屍體。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隻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紹母趴在床邊,哭得悲痛欲絕。
最後,還是老村長輕咳一聲,沉聲道:
“此事甚是蹊蹺,常言道狐狸狡詐,誰能斷定這不是那東西察覺到我們要放火燒它,這才準備假死脫身?”
“既然外麵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不如還是將這屍體拿去燒掉,以免日後發生屍變,再來禍害村裡的其他孩子。”
說完,老村長還轉頭看向旁邊的紹爺爺,問道:
“紹老弟,你意下如何?”
麵對眾人殷切的目光,紹爺爺又怎能說出一個“不”字,更何況他還有眾多孫子孫女,為了孩子們的安全,他也不敢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孫女,執意要將其下葬。
“徐老哥說的在理,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說罷,他向著站在門口的另外三個兒子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將老三夫妻帶走,自己則親自抱著屍體,緩緩地走出院子,將其放置在早已準備好的木台上……
“啪嗒!”
一支燃燒正旺的火把被人投入柴堆中,原本就已乾透的木柴瞬間燃起熊熊烈火,不時有濃煙滾滾升騰,發出陣陣爆裂聲。
說來也怪,原本還是陰沉沉的天空,隨著火勢愈發猛烈,天空仿佛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一道縫隙,刹那間雲開霧散,風和日麗。
這情形,與曾經紹臨深冒險焚燒屍體,還要時刻擔憂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閃電的狀況相比,倒是顯得頗為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