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中年男人雖未開口,目光卻也直直地盯著他,夫妻倆的神色間流露出幾分關切與焦灼。
仿佛紹臨深真的身患絕症,現在正接受治療似的。
哦,他可不就是有病麼。
據夫妻倆的描述,自己近期因為工作壓力巨大,導致精神錯亂,現在已經辭職在家調養。
至於是真是假,還有待查證。
紹臨深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神情,僅抬手將碗推到一邊,未等二人開口,摸了摸肚子說道:
“這藥我待會兒再吃……”
“待會兒就放涼了,你吃起來更苦。”婦人皺眉。
“是啊,聽你媽的話,有什麼事情等下再說,先把藥喝了。”旁邊的男人也在催促。
“涼了我到時候熱一熱也一樣。”
紹臨深索性掀開被子,轉身正要穿鞋,然而瞥見擺在床邊那雙綠得發亮的拖鞋,動作忽地一滯,繼而若無其事地起身朝廁所走去。
他口中隨意應道:
“我剛起床,肚子正餓著呢,沒點東西墊吧,喝下去也是吐出來。
媽,家裡還有什麼吃的嗎?”
紹臨深說著,側頭瞄了眼桌上的鬨鐘,上麵的時針恰好指向八點。
一旁的夫妻倆聞言神色越發焦急,但看到他這固執的模樣,也不好逼得太緊,兩人暗中相互對視,隻得妥協。
隨即,那婦人從床邊起身,端起藥碗,抿唇道:
“冰箱裡還有些菜,媽去給你熱一熱。”
說罷,她就端著碗從房間離開,倒是旁邊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盯著紹臨深看,口中還不忘解釋:
“爸怕你在廁所摔著,就在這兒看著你,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立馬就跟爸說。”
紹臨深不置可否的瞥了一眼對方,便疾步邁入廁所,反手按下門把手,將門鎖上。
果然,他剛走到洗手台前,門外便傳來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門把手就被人擰動,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門外響起,語氣略帶不滿道:
“臨深,你鎖門乾嘛?萬一出了事,爸都來不及救你。”
還能乾嘛,自然是怕你監視我!
紹臨深臉色微沉,目光與鏡中的自己相對,隻覺裡麵的人熟悉又陌生。
他審視著自己身上鮮豔張揚的衣裳,以及那頭染成黃色的頭發,縱使五官清秀俊朗,神情沉著冷靜,仍有一種割裂的虛幻和排斥感。
這不是他的風格。
紹臨深心中篤定。
他打開水龍頭,朝自己臉上潑了一捧涼水。
冷靜的同時,他正抬手準備從一旁的架子上扯下毛巾,餘光卻瞥見架子上的牙刷、牙杯,甚至是擦臉的毛巾都是成雙成對。
且那兩柄牙刷上,都隱隱透著潮氣,就連兩條毛巾還是濕的,若是那些不知情的人瞧見,也隻當是屋裡本就住了兩人。
但問題是,如今這間屋子就獨屬於紹臨深一人。
而他爸媽屋子則是在隔壁的側臥裡,夫妻倆平時洗漱、上廁所都是在大廳邊上的廁所裡解決,壓根不可能是他們將東西放進來。
紹臨深眉頭微挑,順手就把那些多出來的東西,通通丟進底下的垃圾桶裡……
廁所外,男人依舊不停轉動著門把手,聽著外邊撞擊門板的聲音,紹臨深眉頭緊鎖,乾脆側著身,瞬間將門打開。
“砰——”
門板被重重甩向牆壁,發出巨大的聲響。
許是沒料到紹臨深會突然開門,中年男人一個踉蹌,腳下不穩膝蓋直直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痛得他齜牙咧嘴,險些沒喊出聲來。
“嘶,小兔崽子,你誠心跟老子過不去……”
男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紹臨深的目光都好似帶著刀子,口中抱怨的同時,餘光瞥到垃圾桶裡的洗漱用品,原本準備起身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就將手伸進桶裡,一件件將東西往外掏。
“混賬東西,你都乾了什麼?誰準你動這些東西了。”
這人一邊將東西往懷裡摟,口中還不消停的衝紹臨深訓斥著,那焦急的模樣,可比剛剛勸人喝藥時真實多了。
紹臨深仔細打量著對方的神情,口中卻是滿不在意道:
“我能乾什麼,這不是我自己的屋子麼,我的東西自然想扔就扔,難不成還放著占地方啊。”
他雙手抱臂,慵懶地斜倚在門上,看男人將東西一樣樣重新擺回原位,口中輕嘖一聲,嫌棄道:
“這些東西我都扔桶裡,爸你還撿回來乾嘛呢,要真這麼喜歡就都拿去唄。
再繼續放我這裡,我可繼續扔了啊。”
他說話間,還故意捏了下鼻子,小聲嘀咕道:
“你不嫌臟,我還嫌呢。
這哪家正常人會故意在台子上多擺一套洗漱用品,這是準備給鬼用呢,真是晦氣!”
“住口!你個混賬東西,胡說八道什麼。
這可是你大哥生前最喜歡的東西,他人走了,你就以為自己能代替他,抹去他的存在嗎?
呸,我告訴你,隻要我和你媽還活著,你就休想打家裡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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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被紹臨深左一句臟,又一句晦氣的刺激著,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瞬間紅溫。
那副好似要吃人的模樣,恨不能當場就要殺了麵前的人。
紹臨深聞言眸中暗色一閃而過,拍開對方拽向自己衣領的手,神色自若道:
“所以我還有一個大哥?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你們這幾天都沒跟我說起過?”
“我,這……”
紹父頓時語塞,連腦子也瞬間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他眼神飄忽不定,拇指不停摳著指甲縫,可下一瞬,在看到杵在自己麵前的紹臨深,又滿臉羞惱道: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子養你這麼大,供你吃穿上大學,你還質問起老子了。
要不是醫生說你現在失憶,不能刺激你,我和你媽至於瞞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