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拿開,把這鬼東西拿開!”
陸逸淮嘶聲尖叫,染血的手掌死死捂住汩汩冒血的腹部,另一隻手在空中瘋狂揮舞。
他的手掌重重砸在“嬰兒”臉上,皮肉相撞的脆響驚破空氣,那張脆弱的小臉瞬間腫脹發紫。
“啊哇——”
陸逸淮和“嬰兒”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抖著手撫上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劇痛從顴骨蔓延至牙齦,仿佛被鈍器狠狠擊中。
陸逸淮愕然抬頭,四目相對間,“嬰兒”那熟悉的眼神刺激得他瞬間挪開視線,而後他一步步朝身後努力挪動著,目光驚悚的看向站在原地的紹臨深,聲音虛弱道:
“裴,裴宇淵,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對不對?”
否則這人怎麼會這麼湊巧出現在陸家老宅附近。
【對了,這家夥之前還說要給自己接生。】
想到先前種種異常,陸逸淮嚇得瞬間失禁,情緒崩潰道: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究竟想對我做什麼?!!”
“要是我哪裡錯的不對,我向你道歉,你要是不滿意,我……我這就給你磕頭認錯行不?”
陸逸淮說著,也不等麵前的人反應,當即掙紮起身,雙膝跪地,作勢就要朝紹臨深磕頭。
可就在他彎腰低頭的一刹那,這人撐在地板上的那隻手,飛速抓起一把旁邊的砂石狠狠朝紹臨深擲去。
隨即,他迅速爬起身,眼神狠戾地握緊地上的一根鋼筋,狠狠朝麵前之人的眼眶戳去。
然而,還不等他真正靠近,就連麵前的“裴宇淵”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骨節分明的手指驟然掐住“嬰兒”的脖頸,猛地收緊。
“呃,啊——”
陸逸淮被突如其來的窒息感整得眼前一黑,手中鋼筋棍子掉落在地,人也因為呼吸不暢,而重重跪倒在地。
他看著瀕死的“嬰兒”,同時感受著自己脖頸處越發加重的力道,眼中流露出絕望的神色。
可就在陸逸淮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時,麵前的男人突然鬆開掐著“嬰兒”的手,還把孩子放到陸逸淮身邊。
紹臨深彎著腰,抬手拍了拍有些神誌不清的男人,聲音冰冷道:
“放心,我怎麼會這麼輕易讓你死去。”這豈不是便宜了你麼。
陸逸淮聞言,眼皮微微顫抖,正要開口求饒,誰知麵前的“裴宇淵”隻輕輕豎起一根食指,在他眉心一點。
從離開陸家後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關於眼前之人的模樣瞬間從腦海中淡去。
恍惚間,陸逸淮餘光好像看到窩在自己身側的“嬰兒”,突然變成了一塊玄黃色的破布?!
陸逸淮渾身一震,等到意識清醒過來,耳邊隻聽到樓下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咳咳,呼——呼——”
察覺將自己綁架到這處爛尾樓的人,此時已經開車離去,陸逸淮這才緩過勁兒來,躺在地麵上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可就當他想要回憶那人的麵貌時,腦袋卻是跟針紮般,一抽一抽疼。
與此同時,他捂在腹部的左手突然察覺掌心處的皮膚,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陸逸淮低頭一看,卻發現原本被刀子劃開的血口的地方,此時無數肉芽以驚人的速度交織愈合著。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的傷口處就隻剩下一道隆起的傷疤,還能證明他剛剛遭遇的一切。
“啊!”
陸逸淮嚇得雙目圓睜,當即倉惶起身,一路踉蹌著往樓梯口跑去。
可還不等他跑多遠,想起被遺落在地上的“嬰兒”,他身形一滯,又重新停下腳步,而後豁然轉身。
此時,被扔在地上的“嬰兒”依舊不哭不鬨,哪怕身體被地上的沙礫膈得到處都疼,卻依舊睜著烏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另一個“自己”緩緩靠近。
雙方四目相對。
許久,陸逸淮機械地彎腰抱起“嬰兒”,顫抖的手臂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
許是察覺到危險,原本不哭不鬨的“嬰兒”,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小小的身體拚命扭動,險些從陸逸淮手中滑落。
高空墜落的恐懼瞬間襲上陸逸淮心頭,嚇得他下意識緊緊握住“嬰兒”的一隻手臂。
“哢噠!”
隻聽一聲輕響,“嬰兒”那脆弱的手臂便被擰得脫臼。
與此同時,陸逸淮的右手臂也相應脫臼,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嘶——”
陸逸淮忍不住痛呼出聲,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被自己重新摟進懷裡的“嬰兒”。
此刻,他完全確定了:這個從他肚子裡爬出來的怪物,不僅與他共享視覺,就連痛覺也是彼此相連的。
也就是說,倘若他真殺了這鬼東西,搞不好自己的小命也會不保。
“該死!”
為什麼這種事情偏偏讓他遇上?陸逸淮牙關緊咬,恨不能提著刀衝出去大肆發泄一番,最好能立馬找到那些匪徒,將他們碎屍萬段。
爛尾樓上四麵通風,陸逸淮站在樓中,被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才驚覺自己的上衣早前就被人脫了,現在正被懷裡的“嬰兒”當成繈褓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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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瞳孔一縮,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處破爛地方的。
【自己好像是為了躲開爸媽……後來車子熄火……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嘶!】
陸逸淮晃了晃脹痛的腦袋,卻牽扯到脫臼的右手臂,痛得他臉上一陣扭曲。
想起當下的處境,他忍不住朝樓下跑去。
可等他站在路邊,卻發現周圍空蕩蕩的,除了路邊幾棵枝條不斷搖擺的柳樹,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
另一邊,裴家莊園內。
紹臨深從外頭回來,還沒進門,就聽見大廳裡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然而,等他坐著輪椅被保鏢推進大廳,氣氛瞬間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