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益的驅使下,紹氏族人此次的態度出奇地一致,行動更是雷厲風行。
僅僅半炷香時間,紹氏族譜之上,紹景程的名字便被人在原本所處的位置狠狠地劃去。
全程被牢牢捆綁的紹景程,即便心中滿是不甘,卻也無力阻止這一切。
最後被扔出紹家大門時,得了暗示的家丁甚至沒給他們留下一件像樣的外衣。
他和顧茹心二人僅身著單薄的中衣,赤著雙腳暴露在街頭,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紹景程滿心怨懟:
自己不過是在追尋真愛,究竟錯在哪裡?若不是那死老頭當初強行阻攔,他又怎會痛下殺手?
可恨老頭竟如此薄情寡義,真的敢將親生兒子掃地出門!
眼見紹府大門即將緩緩合攏,紹景程不顧身上的傷勢,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想要硬闖進去,卻被守門的家丁一棍抽在膝窩,當場踉蹌著跪伏在地。
“啊——”
伴隨著痛呼聲,他狼狽地抬起頭,陰鷙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射向那動手的家丁:
“狗奴才!你竟敢以下犯上?我爹不過是一時氣盛,才不認我這個兒子。
等他氣消了,你可想過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
然而,這些早已得到紹臨深暗中授意的家丁根本不吃他這套。
見這不知死活的家夥都落到這般田地還敢如此叫囂,幾人心中頓時湧起狠意。
不等紹景程繼續大放厥詞,更不容他拉著顧茹心再有任何糾纏,兩名身強力壯的家丁如餓虎撲食般猛撲上前。
他們死死地攥住紹景程的小臂,猛地向外一扭——隻聽得“哢嚓”兩聲清脆的骨裂聲,他兩條胳膊的骨頭竟從手肘處生生折斷。
“啊——”
淒厲的慘嚎瞬間在府門外炸裂開來。
緊接著,另一名身形矯健的家丁迅速上前卸掉他的下巴,抓起一把泥巴堵住他的嘴,像拖死狗一般掐著他的脖子,將人扔到了大街中央。
顧茹心見家丁們凶神惡煞的目光朝自己掃來,嚇得渾身猛地一顫。
不等對方靠近,她便慌不擇路地逃出紹家大門三丈開外,直到那厚重的朱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她才仿佛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仍在地上抽搐哀嚎的紹景程身邊,吃力地將他扶起,滿臉都是關切之色:
“景程師兄,你可還能沉得住?你身上的傷必須立馬醫治,我這就送你去醫館找老大夫!”
說著,她微微瞥了一眼緊閉的紹府大門,聲音中染上了一絲愧疚:
“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答應你的婚事,也不會惹得紹伯父如此動怒……”
紹景程見心愛的女子如此自責,心中的痛苦比身上的傷痛更為劇烈。
再看看周圍行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他強忍著劇痛,顫抖著扯下自己僅存的上衣,輕輕地披在顧茹心頭上,想要遮住她的容貌,不讓外人窺視。
在被她攙扶著往最近的醫館艱難挪動時,他還不忘低聲安慰道:
“師妹切莫說這些傻話。你我曾一同拜在陳老門下學習琴藝,師門情誼深厚,無論於公於私,我都不會讓你獨自流落。
你肯給我機會照顧你們母子,這已然是天賜的福分,又怎能怪你呢?今日之事,全是因為我爹太過頑固迂腐,才導致父子失和。
你放心,他就我這一個兒子,不過是一時在氣頭上,過些日子定會消氣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父親今日“死而複生”後請來的那些大夫,神色陡然一陣變換,心底隱隱掠過一絲不安,語氣也隨之放緩:
“或許他是氣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想給我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