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視線,緩緩開口道:
“陸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文姑娘今日在陸家受的委屈,在場眾人有目共睹。
我等不過是不忍見她流落街頭,才出言相助,何來拉攏一說?”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徐姑娘,紹某確實聽聞其醫術精湛,若有機會自然想求診。
但若是因此惹得徐姑娘不快,那也是紹某命該如此,這腿不治也罷。”
這番話一出,在場賓客看向紹臨深的目光裡更多了幾分讚許,暗歎他行事磊落、體恤他人,反倒讓徐茗薇越發騎虎難下。
當著眾人的麵,徐茗薇縱然心底憋悶不愉,也隻能點頭應下,語氣儘量平和道:
“我既應下了,自然不會食言。
行醫本就是濟世救人的事,文姑娘縱有不是,若能知錯悔改,倒也不必太過計較。”
說罷,她上前輕輕拉住陸景行的衣袖,柔聲勸道:
“眼下還是老爺子的身子要緊,先讓人扶回屋去,我這就去瞧瞧。”
陸景行這才按捺住翻湧的怒火,忙吩咐下人將老爺子扶回內屋,又對著滿堂賓客拱手致歉,強壓著滿心不耐,勉強放低姿態招呼眾人離府。
隻是前世他已是宋國屈指可數的王者境高手,受慣了萬人敬仰,那份俯瞰眾生的姿態早已成了本能。
此時,縱然他刻意收斂,骨子裡的倨傲還是不經意間露了出來,落在賓客眼裡,反倒透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疏離,讓人心裡不大痛快。
可陸景行渾然未覺,隻瞥見文倩柔跟著王氏上了馬車。
對方隔著車窗舉杯,似在恭祝他與徐茗薇恩愛白頭,目光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冷意。
這畫麵看得他心頭越發刺癢,喉間猛地一陣腥氣翻湧,忍不住接連咳嗽起來,帕子上瞬間洇開一片刺目的血跡。
不等陸景行做出反應,馬車內的文倩柔已放下車簾。
恰在此時,馬車像是被什麼硬物狠狠硌了一下,猛地朝一側傾斜,車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文倩柔驚呼著向後倒去,後腰重重撞在車廂板上,手中茶盞“哐當”落地,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半邊裙擺。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車廂門的搭扣不知何時鬆了,整扇門“砰”地向外敞開,她重心一失,竟像斷線木偶般從車門翻了出去。
粗糙的青石板路瞬間磨破了她的掌心,勾爛了裙擺,發髻散開,珠釵滾落得七零八落。她掙紮著想爬起來,脖頸卻猛地一僵——
旁邊一輛馬車正碾著碎石子駛來,車夫驚慌的呼喊聲中,那沾著泥汙的木輪已狠狠壓向她的小腿。
“哢嚓”一聲悶響混著撕心裂肺的尖叫炸開,鮮血順著車輪紋路漫開,她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在塵土裡微微抽搐。
——
車夫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慌忙勒住韁繩。
馬蹄剛堪堪抬起,卻還是帶動車轍,在文倩柔的慘嚎聲裡,又重重碾壓在她另一條小腿上。
劇痛讓文倩柔渾身劇烈發顫,唇色霎時褪得慘白,兩眼一翻,險些當場暈厥。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一雙結實有力的手掌已揪住她的發髻,將她從馬車底下使勁兒拽了出來。
幾縷頭發被硬生生扯掉,頭上的釵環散落一地,她整個人狼狽地趴在泥地裡,滿身汙穢,狼狽不堪。
出手的隨從雙手抱拳,對著她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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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從權,文姑娘,方才多有得罪。”
文倩柔疼得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匹失控的馬卻突然揚起尾巴,一坨糞便直直噴出,不偏不倚淋了她滿頭滿臉。
“嘔——”
旁邊圍觀的人見狀,忍不住乾嘔起來。
倒是旁邊馬車上的二嬸王氏,這才從突發的變故中回過神,當即尖聲叫起來:
“文姑娘!”
她從馬車上跌跌撞撞地跳下來,目光觸及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時,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聲音發顫地喃喃:
“怎麼會這樣?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周圍還未散去的賓客,此刻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從馬車上摔下來了?”
“你看那車輪碾過的樣子,怕是腿骨都斷了……”
“紹家才剛把人接走就出了這檔子事,怕不是有什麼蹊蹺吧?”
文倩柔疼得渾身發抖,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鼻尖縈繞著馬糞的臭味,熏得她頭昏腦漲,可周圍那些議論聲卻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進她耳朵裡。
她死死咬著腮邊軟肉,直到淡淡的腥甜漫上舌尖,那點銳痛才拽住了渙散的神思,勉強撈住一絲清明。
這不是意外。
剛才車廂門的搭扣,分明是被人動了手腳,不然怎會偏偏在顛簸時突然敞開?
還有那輛馬車,行駛的方向本不該偏向這邊……
是誰乾的?
是陸景行?還是徐茗薇?
又或者,是她一直忽略了的其他人?
文倩柔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陸府大門的方向。
卻見方才還咳血不止的男人,此刻竟麵色紅潤,精神頭好了許多,甚至還有閒心站在遠處,捂著口鼻,滿眼嫌惡地朝這邊觀望。
而徐茗薇就站在他身側,兩人依偎著,姿態親昵。
文倩柔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不,不該是這樣的。
沒了自己為他“換命”,這狗男人的身子骨怎麼可能好轉?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文倩柔一隻手悄悄探入袖中,摸索到那個被打磨得圓潤光滑的木偶,眼神瞬間變得晦暗不明。
嘴角有血液滲出,手指微微顫動,指甲在木偶身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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