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深順著他指的方向瞥了眼,再看向徐茗薇時,眼神便淡了幾分,先前那點興味斂了個乾淨,正色道:
“徐姑娘,若真做了這等事,且把東西還給人家。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貪墨他人財物,終究是失了分寸。”
護衛一聽這話,臉上立刻堆起笑,連連作揖:
“多謝紹少主明事理!家主還在府裡等著我們帶她回去問話,就不耽誤少主趕路了,改日定當登門道謝!”
說罷,使了個眼色,旁邊兩個護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架徐茗薇往城內拖。
徐茗薇慌了,身子猛地一掙,被打腫的臉疼得她倒抽口氣,卻還是急聲道:
“紹公子!你莫要信他們!我就是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與那般修為高深的玄衣人牽扯?
若我真有那本事勾結他們,又怎會被這幾個護衛輕易抓到?小女子是被陷害的啊!”
她見紹臨深隻是靠著馬車站著,神色淡淡的沒半分鬆動,心裡更急,趁著嘴巴還沒被捂住,語速快得像串珠子:
“紹公子,我師承神醫吳青禾!那陸景行本就命不久矣,前些日子更是油儘燈枯,氣息都快斷了,若非我沒日沒夜地守著,用金針渡氣、靈藥吊命,他早死了!
這些財物是陸家先前謝我救了陸景行,特意贈與我的,如今他們這是過河拆……”
話還沒說完,一塊粗布就塞進了她嘴裡,把剩下的話堵得嚴嚴實實,隻剩下“嗚嗚”的掙紮聲。
紹臨深卻像是沒聽見那掙紮似的,老神在在地坐回馬車內,撩著車簾,一副好脾氣的模樣道:
“徐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隻是在下身子骨還能撐住,不勞姑娘掛心。既然陸家有要事與姑娘對峙,在下便不便插手了。”
說罷,他又朝那幾個護衛擺了擺手:
“你們也趕緊回去複命吧,莫要堵著這城門路,耽誤了旁人出入。”
旁邊等著進城的百姓本就被堵了許久,聽他這麼說,都鬆了口氣,看向紹臨深時多了幾分感激。
倒是被護衛反剪著手綁起來的徐茗薇,像條被捆住的蚯蚓,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軲轤軲地朝城外漸行漸遠。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再看不見紹臨深的身影,徐茗薇眼裡那點求存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連掙紮的力氣都像是泄了。
一路被拖著往陸府去,她整個人死氣沉沉的,臉頰的腫痛、小腿的斷骨疼得她渾身發僵,卻連哼都懶得哼一聲。
剛被拖進陸府大門,還沒等看清院裡的景象,就聽見不遠處一處沒被前些日子變故波及、尚且完好的院落裡,傳來一陣震天的哀嚎——
“景行!我的乖孫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
“嗚嗚嗚,孫少爺!您醒醒啊!”
“行少爺,您睜開眼看看老奴……”
陸景行死了?!
徐茗薇猛地一震,被粗布堵著的嘴裡發出一聲悶響,心裡頭又驚又亂,竟還悄悄竄起一絲隱秘的快意。
裡頭正亂著,她就被護衛拖拽著往那處小院去。
剛走了兩步,她忽然察覺身子不對勁。
先前隻是疼,此刻卻添了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骨頭縫裡都透著乏,抬手想抹把臉,指尖都遲緩得像灌了鉛。
她餘光無意間瞥見垂落在肩頭的一縷碎發,那發絲竟在她眼皮底下,從烏黑亮麗一點點褪成灰白,又迅速變得蒼白,像被寒霜凍過的草。
徐茗薇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使勁想抬頭看清楚,旁邊兩個護衛也瞧見了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啊”了一聲,手一鬆,把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還沒等她從地上爬起來,耳邊就聽見那哀嚎的院落裡,突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歡呼聲:
“活了!活了!景少爺活過來了!”
徐茗薇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聽著院裡傳來的動靜,隻覺體內有什麼在飛速流逝,像是被無形的細針抽走了生氣,連帶著皮膚都發緊發皺。
原本還算緊致的臉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垮下來,眼角、嘴角都軟軟地耷拉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嘴裡的破布不知何時掉了出來,看著自己那雙瞬間變得枯瘦、布滿皺紋的手,喉嚨裡擠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啊——”
……
“啊啊啊啊!!!”
“我的臉!我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紹府二房,那間偏僻的小屋裡。
文倩柔死死抓著銅鏡邊緣,鏡中映出的那張臉滿是蒼老的褶皺,眼角垂著,臉頰的皮肉鬆垮垮地墜著,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嬌俏?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嘶聲尖叫,聲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頂。
外頭守著的下人聽見動靜,嚇了一跳,忙湊到門邊,正要推門進來,卻發現門從裡麵反鎖了,隻能伸手拍門:
“文姑娘?您怎麼了?開門啊!”
沒多久,紹明承就被下人推著輪椅到了門外,他聽著屋裡那淒厲的尖叫,眉頭擰得死緊,朝裡麵關切地喊:
“倩柔?你在裡麵怎麼了?先開門,有話好好說。”
喊了好幾聲,屋裡卻沒半點回複,隻有銅鏡摔在地上的脆響,接著是一陣嗚咽似的哭嚎。
紹明承咬了咬牙,心裡頭突突地跳,生怕她在裡麵出什麼變故。
他攥緊了輪椅扶手,沉聲朝旁邊的下人下令:
“把門撞開!”
下人得令,往後退了兩步,攢足力氣猛地撞向木門。
“哐當”一聲巨響,門板應聲裂開一道大縫,裡頭的狼藉瞬間露了出來。
文倩柔正蜷縮在屋角,懷裡緊緊抱著碎裂的銅鏡,頭發散亂得像團枯草。
原本合身的衣衫此刻空蕩蕩罩在身上,愈發襯得她身形枯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撞門聲刺破沉寂時,文倩柔慌得手忙腳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裳,從頭蒙了下去,連臉帶身子都嚴嚴實實遮著,隻露出一截攥著衣角的手腕。
她啞著嗓子尖叫,聲音裡裹著哭腔,又帶著股歇斯底裡的怒: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滾,都給我滾出去!”
說著,她猛地揚起胳膊,將懷裡的碎銅鏡狠狠砸向門口。
喜歡快穿之拒當大冤種請大家收藏:()快穿之拒當大冤種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