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深這話一出口,像道驚雷炸在大殿中央,震得殿中眾妖耳膜嗡嗡作響。
狐王猛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揉了揉耳廓,語氣飄忽道:
“老二,你方才說什麼?這丫頭是……是什麼成精?”
“蟑螂成精啊。”紹臨深一臉坦然,慢悠悠重複了一遍,仿佛在說什麼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掃過殿內眾妖目瞪口呆、下巴快掉地上的模樣,好心補充道:
“雖說蟲族開靈智、修成精怪本就不易,蘭蘭的種族也確實少見些,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憑什麼草木能成精,山石能化形,蟑螂就不能修出人身?”
幡哥立刻順著他的話接茬,挺了挺肚子,一臉無辜又帶著幾分委屈道:
“就是!憑什麼我不能成精?你們這是種族歧視!”
紹臨深目光掠過站在大殿角落、從方才血脈測驗起就神情恍惚的蘇清,清了清嗓子,對著狐王及一眾族老拱了拱手,語氣鄭重:
“有蘭蘭在,往後想生多少幼崽都不是問題。諸位長輩放心,我狐族日後再也不會缺傳承子嗣了。”
不必再絞儘腦汁,逼著靈鼠族進獻族中女子來聯姻求子了。
狐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了團棉絮,半天發不出聲。
狐王張了張嘴,腦中反複回蕩著二兒子那句“不缺孩子”,半天說不出話。
他再抬眼看向那挺著大肚子的女妖,莫名覺得順眼了許多。
什麼舉止粗鄙,那是直率坦蕩,不藏著掖著,不像彆的妖精那般精於算計。
瞧瞧這丫頭的大臉盤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麵相。
還有這壯實的身板,肩寬腰穩,不正是好生養的模樣?
狐王越看越滿意,猛地一拍大腿,心底感歎:
這丫頭,合該是他家的兒媳婦啊!誰要是敢反對,他第一個不答應!
狐王自己把自己說服了,看向幡哥的眼神滿是慈愛,當場認下了這個二兒媳。
想到這兒,他掃視一圈不知何時已被幾位族老悄摸摸摟在懷裡的幼崽們,輕咳一聲,鄭重道:
“既然深兒夫妻倆已有這麼多健康的幼崽,本王的王位……”
“父王!這不公平!”
狐王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紹臨航急匆匆地打斷。
他往前跨了兩步,臉色漲得通紅,不甘道:
“二弟分明是提前謀劃好的,才特意找了這麼個……這麼個女妖來拚命生子,偏偏兒臣卻一直蒙在鼓裡,這對兒臣太不公平了!”
他攥緊拳頭,看向狐王的眼神帶著懇求道:
“若給兒臣足夠的時間,兒臣定能與洛洛也生出一堆健康的幼崽,絕不比二弟的少!”
紹臨航為何這般執著於選蘇洛為妻?
不就是因為前世蘇洛便為老二生了十八個幼崽麼,甚至在他被老二斬殺前,還聽說蘇洛又懷了身孕。
隻要給他時間,哪怕生出的數量趕超不了這隻蟑螂精,隻要他的幼崽資質足夠出眾,血脈足夠精純,未必就不能奪回本該屬於他的王位!
蘇清站在角落,看著紹臨航這副近乎癲狂的模樣,心底一陣暢快。
嗬,就他還想生孩子?
這負心漢的身體天生有缺,根本無法讓女子孕育子嗣。
若不是前世她耗儘修為,施展了禁術強行受孕,莫說五十年,就是五百年,他也彆想有半個孩子!
可暢快過後,一股濃濃的恐慌又猛地攫住了蘇清的心臟。
若是二王子這一世早已覓得良緣,有了妻兒,那自己豈不是就沒了作用?
那她又如何借對方的手,鏟除紹臨航這個薄情郎?
偏偏蘇清怕什麼,就來什麼。
正心慌意亂間,她就聽紹臨深對著狐王說道:
“父王,靈鼠族送來的這位大公主,兒臣實在用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