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聽鐘媽媽說“市中心的房子”,她還以為是弄堂裡翻新的老破小,沒想到是這種能看見江景的大平層。
她偷偷拉過身邊的老姐妹。
“你說這房子,真的是買的?我看呐,說不定是租來撐場麵的。鐘曉芹那丫頭看著傻乎乎的,哪有這福氣?”
老姐妹沒接話,她喜歡嚼舌根誰不知道啊,擺了擺手、看著一對新人抱在一起在懷裡,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甜。
和平飯店的宴會廳裡。
鐘爸爸坐在第一排,手攥著身邊曉芹媽媽的手。
台上,江川柏正牽著鐘曉芹的手,聽著司儀說著那些關於相守的誓言。
鐘曉芹的婚紗裙擺鋪在地上,她仰著頭看江川柏,眼裡的光比水晶燈還亮。
鐘爸爸看著他們、鼻子忽然就酸了。
眼前的女兒穿著潔白的婚紗,可恍惚間,又變成了小時候那個紮著羊角辮、跌跌撞撞撲進他懷裡的小囡囡。
那時候她才這麼點高,抱著他的腿喊爸爸,聲音奶聲奶氣的;
後來上幼兒園,哭著拽著他的衣角不肯放、一定要給個大白兔奶糖;
再大些,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去上學,放學回來喜歡和他們分享學校裡的事。
一輩子好像就這麼短,那個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眨眼間就成了彆人的妻子,要去撐起一個新的家。
不能再天天圍著他們老兩口轉了。
鐘爸爸側頭一看,鐘媽媽正用手帕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剛想安慰兩句,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眼眶也熱得厲害,眼淚也流了下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看著女兒站在人生的新起點上,舍不得啊,哪還忍得住?
鐘媽媽哭了沒一會兒,忽然感覺身邊動靜不對,扭頭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老鐘正低著頭,用手背胡亂抹著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比她哭得還凶。
她趕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啦好啦,哭什麼呀?女兒結婚是大喜事,該開心的。你這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以後再也見不到女兒了呢。”
鐘爸爸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
“我曉得……我曉得是喜事……就是……就是舍不得嘛。”
鐘媽媽歎了口氣,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了我就是怕她遠嫁,才讓女兒嫁得近,想她了就去看看,再說了,以後說不定很快就給咱們添個外孫外孫女,到時候家裡更熱鬨。”
鐘爸爸點點頭,又抬頭看向台上。
正好看到兩個孩子互換婚戒後,親吻在一起,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一觸即分、鐘曉芹轉過身,對著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笑得一臉燦爛。
他趕緊也揮了揮手,眼眶又濕了,可這次,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是啊,女兒找到了好歸宿,該開心的。
我的囡囡,長大了。
......
婚禮是忙忙叨叨一整天,他們此時正泡在雙人浴缸裡。。
她仰起臉。“老公,結婚的感覺可真好。”
“嗯,是挺好。”
她忽然坐直了些。“那你說,咱們生幾個寶寶好啊?”
“生六個,湊一遝。”
鐘曉芹從他懷裡掙出來,水花都濺到了地板上。
“當我是老母豬啊?還生六個,怎麼不生十二個湊個足球隊?”
他笑著重新把人撈回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