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十二樓時,顧佳正喘著氣扶著樓梯扶手歇腳,忽然瞥見一個身影。
女人穿著精致的套裝,腳上是雙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高跟鞋,手裡還拎著隻愛馬仕包,此刻卻正狼狽地彎腰揉著腳踝,鞋跟像是崴了。
顧佳心裡一動,忽然想起曉芹提過的話。
頂樓住著位王太太,家裡是做實業的,家底殷實。眼前這位,就是她?
她沒多猶豫,轉身快步回家取了雙乾淨的拖鞋,又折回來遞過去。
“太太,看您好像崴到腳了,先換上這個歇歇吧。”
女人愣了愣,接過拖鞋時眼裡閃過詫異,隨即道謝。“太謝謝你了,我是頂樓的,姓王。”
“我住十二樓1201,叫顧佳。”
兩個人就這麼陰差陽錯地認識了。
第二天一早,顧佳特意烤了蛋糕,借著去看望王太太腳的由頭,敲響了頂樓的門。
開門的瞬間,她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三層複式的格局,挑高的客廳裡掛著大幅油畫,落地窗外是能俯瞰小半個城市的露台,這哪裡是房子,分明就是樓房裡的彆墅。
王太太熱情地把她迎進去,她對這個一棟樓的顧佳第一印象很好,還是很善良的女生。
閒聊間,顧佳聽出對方語氣裡的幾分落寞。
原來王太太的先生是這兩年乾上來實業家、魔都的新錢,總被圈子裡那群自詡有文化風雅的太太們擠兌是暴發戶。
她也想還找個跟自己站一邊的人幫幫自己,知道她們家是放炮的有點小錢,正符合她的要求。
看顧佳人既得體又透著股真誠,便主動開口。
“我們這些太太們每個周五都會在一起聚會,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去玩一玩?”
顧佳心裡一喜,麵上卻保持著從容。“這不太合適吧,我從來都沒有參加過那樣的聚會。”
“去一次你就知道了。”
從頂樓下來,電梯裡映出自己的影子,顧佳忽然覺得十二樓的家矮了一截。
這種落差感紮在心上。
晚上,許幻山窩在沙發裡翻著設計稿,忽然抬頭看她。
“老婆,當初不是說好了嗎?你當全職太太就是臨時的,現在公司這情況,你什麼時候回來幫幫我?”
顧佳沒接話,反而問。
“老公,你還記得莫奈的《睡蓮》嗎?”
許幻山不明白,他老婆這是又怎麼了,話說的不清不楚的。“當然記得,去年咱們還去看了展。”
顧佳望著窗外,聲音輕輕的。“原來真的有人能把那幅畫買下來、掛在家裡。”
“你去過頂樓嗎?王太太家,三層複式,客廳裡就掛著類似的畫。”
許幻山坐直了身子。“誰這麼誇張?家裡那麼有錢、你今天怎麼了?”
顧佳轉頭看他,眼裡閃著光。“她四十歲住上那樣的房子,咱們才三十歲,差不了幾層。她連梵高和莫奈都分不清,咱們努努力是不是也能住上那麼好的房子。”
許幻山雖然聽不懂她說什麼,但是還是點頭附和。
顧佳現在又是渾身乾勁十足,一想到以後通過努力可以住上那個好的房子,比曉芹家的還要好,她就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
從香江回來後,江川柏的生活又回歸了醫院與家之間的兩點一線。
下班推門進來時,客廳裡正熱鬨著。
鐘曉芹盤腿坐在地毯上,正陪著大兒子鐘意搭積木,五顏六色的塑料塊在兩人手裡漸漸堆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聽見開門聲,鐘曉芹抬頭朝兒子笑。“看看,誰回來了?”
“爸爸!”鐘意眼睛一亮,手裡的積木都顧不上放,邁著小短腿就朝門口跑。
江川柏換了鞋,先去洗了把手,回來便順勢坐到沙發邊,伸手接過兒子遞來的一塊積木。
“搭的什麼?給爸爸看看。”
三人湊在一起玩了會兒,鐘曉芹忽然想起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