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還要再添些熱水嗎?”
王若弗端著銅壺,見盛紘正穿著件薄裡衣,坐在圈椅上,雙腳浸在木盆裡,眼神卻有些發怔,在琢磨事。
她走近時,還聽見他低聲念了句顧廷燁,不由多問了句。
“官人是在想顧家那二郎?”
盛紘這才回過神。“添些吧。”
說著把腳抬到木盆邊緣,他還下意識縮了縮,倒吸口涼氣。
“嘶~~好燙!娘子再添點冷水。”
王若弗忍著笑,又兌了些涼水,水溫合適了,放下銅壺在一旁坐下,絮絮叨叨說起家常。
“今天柏哥又被那顧廷燁叫出去閒逛了。這兩人關係倒熱絡,可顧家二郎雖然說是侯府嫡次子,門第是好,可行事不像樣了,我總怕他把咱們家柏哥帶壞了,拖累了柏哥的前程。”
盛紘把腳重新泡進水裡。
“你這擔心都是多餘的。咱們家柏哥是什麼性子?定力足,心思又縝密,一門心思撲在讀書上,立誌要考功名,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一個顧廷燁哪能動搖他?”
“再說,柏哥身邊能有個朋友也挺好。顧廷燁這孩子,看著跳脫,實則頭腦聰慧,有魄力也有膽識,跟柏哥正好互補。柏哥性子太穩,有顧廷燁在,倒能讓他少些沉悶。我瞧著,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
“官人你還誇上他了?”王若弗皺著眉,一臉不解。
“他哪有你說的這麼好?我怎麼半分都沒看出來?”
盛紘瞥了她一眼,你要是能看出來,那這識人眼光也太普通了。
他沒把這話明說,隻在心裡細細盤算著顧廷燁的處境。
從小沒了親娘,繼母小秦氏看著對他好,實則處處捧殺,外頭那些紈絝的名聲,多半是小秦氏故意傳出去的。
可即便如此,顧廷燁也沒真被養廢,反倒憋著股勁自立,性格重情重義,還懂得體貼人,最難得的是那張嘴、懟人時句句在理,半點不吃虧。
再說讀書,顧廷燁要是真靜下心讀幾年,中舉中榜都不是難事,這天分可比許多死讀書的人強多了。
盛紘想到這裡,不由得想起了國公府的齊衡。
模樣好,家世好,可沒什麼主見,隻會動嘴說、看中家族門第和階級、不如顧廷燁靠譜。
明蘭今年才八歲,顧廷燁十五歲,年齡差正合適。
要是他能早早把這層關係鋪墊好,從小多照拂顧廷燁些,讓他感念這份情分,將來如果能成了明蘭的夫婿,可比原劇情裡那個曆經波折才成熟的顧廷燁,更能護著明蘭。
這念頭一冒出來,盛紘便覺得可行。
早早為女兒打算,本就是他這個當爹該做的事。
兒女的婚事得靠自家的門第撐著、他這官階升不上去,門楣不硬,就是想給女兒尋個好人家,都沒底氣,更彆說日後為她們撐腰了。
他才抬眼看向王若弗。“你呀,慢慢就知道顧廷燁這孩子的好了。”
泡完腳,盛紘接過王若弗遞來的棉巾擦了擦腳,他要跟王若弗說些掏心窩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