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柏率先拱手行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海伯伯,海伯母。”
海大人捋著胡須,朗聲一笑。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盛大相公,你這二郎,當真是虎父無犬子!探花郎的名頭,可不是浪得虛名。”
盛紘聽著彆人誇自己兒子,笑著接過話。“海兄、謬讚了。犬子性子悶,平日裡隻知埋首書堆,於人情世故上,還差得遠呢。今日攜他登門,是為求娶令嬡朝雲,還望海兄成全。”
海大人聞言,神色斂了斂,目光掃過長柏。
“盛大相公是個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我海家有個規矩,你想必是知道的。
海家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我家的女兒,自幼耳濡目染,性子是烈了些,在外頭落了個善妒的名聲,你們盛家若是介意,今日這話,便到此為止。”
這話一出,廳內的氣氛頓時靜了。
王若弗攥緊了帕子,盛紘也微微皺眉,正要開口,卻見長柏上前一步。
長柏對於寵妾滅妻他是最不屑的,尤其是想起林小娘,而且他也不熱衷於男女情愛之上,父親的眼光他是信得過的,當即拱起手。
“海大人在上,長柏在此立誓。我盛長柏此生,若能娶得海家姑娘為妻,婚後絕不負她,此生絕不納妾。”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便是海大人,眼中也閃過訝異,隨即化為讚許。
他這一生,最恨的便是那些寵妾滅妻的世家行徑將後宅搞得雞犬不寧,這也是祖上立這條規矩的原因,如今見盛長柏這麼坦蕩,心中的最後的顧慮也煙消雲散。
海大人猛地一拍扶手,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盛長柏!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長柏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今日起,海朝雲,便是你的未婚妻了!”
盛紘和王若弗相視一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長柏的臉上,也難得地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朝著海大人再次躬身行禮。
尤其是海大娘子,坐在一旁含笑打量著長柏,越看越是心喜。
這少年眉目清正,溫文爾雅,一身正氣,瞧著便是個靠得住的,就是性子看著沉穩了些,也不知往後成了親,日子會不會有些無趣。
又過了一會、盛家要告辭了。
一行人起身作揖,長柏隨著父母轉身,目光無意間掃過廳中那架描金山水屏風,恍惚間瞧見屏風後頭立著個身影。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撇眼,他忽然想起來、這不是春闈放榜那日,在皇榜前與自己不慎相撞的那位姑娘嗎?
屏風後的海朝雲,原是忍不住好奇,想來瞧瞧父親口中的探花郎女婿。
察覺他的目光望過來,她臉上一紅,在屏風後麵,對著長柏微微俯身行了個禮。
長柏被她落落大方的模樣看得一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倉促間點了點頭,快步跟上了父母的腳步,離開了海府。
兩月後、盛大相公的嫡子迎娶內閣首輔嫡孫女,門當戶對的婚事,轟動了整個汴京城,迎親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場麵盛大得非同一般。
這邊長柏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那邊長楓的姻緣,卻是他自己撞大運撞來的。
新科進士放榜,本來就有有榜下捉婿的風俗,那些家有適齡女兒的權貴人家,早早等在皇榜下,瞧見合心意的進士,直接攔下求親。
長楓那日剛看完榜單,還沒回過神,就被英國公府的人不由分說請回了府上。
他居然是被英國公當場捉了婿。
當然他被帶走的時候還是給父親母親打了招呼了,盛紘知道他去的是英國公那裡,直接笑著點頭,讓他放心大膽地去。
英國公的千金張桂分,此刻正握著一杆長槍站在院中,她剛從練武場回來,身上穿著一身利落胡服,眉眼間帶著英氣,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柔。
看著眼前被父親帶回來的盛長楓,她直接皺眉,心裡都是不樂意。
這公子生得倒是俊俏,身形也高大挺拔,瞧著文質彬彬的模樣,誰知道是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