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在體內緩慢卻堅定地複蘇，小還丹的藥效如同暖流衝刷著每一條經脈，帶來久違的力量感，也帶來一絲藥效過後必將到來的虛弱預警。皇甫夜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平板邊緣，上麵是龍隱衛傳來的、關於金國慈善晚宴的詳細布局圖和人員安排——一個顯而易見的陷阱，卻因佳新而不得不闖。
室內安靜，隻有霍曉曉整理藥瓶的細微聲響和七文沉穩的呼吸聲。
我忽然抬起眼，看向七文：“我的手機。”
七文立刻將特製的衛星電話遞到她手中。
我撥通了一個極其簡短的號碼，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
我用恭敬口吻，聲音低啞卻清晰：“主子。”
電話那頭的飛姐顯然頓了一下，背景裡原本可能存在的鍵盤敲擊聲或談話聲瞬間消失，變得一片寂靜。飛姐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凝重：“夜兒？怎麼了？”她心裡很難過，皇甫夜還是不願意叫自己母親。
我垂著眼睫，聲音平穩，卻刻意放緩放低，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奴求您個恩典。”
“說。”飛姐的聲音沉了下來，她知道，皇甫夜這個小兔崽子用這種語氣，所求絕非小事。
“這次處理佳新小姐的事情，凶險難料。”我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有陳述，“七雨、聶明兒她們…此次若功成，能否請您開恩，放她們幾人自由？”頓了頓，仿佛艱難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後怕與臣服：“奴這幾日…已見識過主家真正的實力，雖是冰山一角，但…奴不敢再有任何旁的心思，隻求主子能給她們一條生路，讓她們遠離這些紛爭。奴…此生定當結草銜環，報答主家和主子的大恩。也絕對不會在有離開的心思。”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是她確實被家族展現的深層力量所震懾，假的是她，她早已與皇甫家血脈相連，這次也知道了根本跑不掉，就算飛姐放過她，皇甫龍也會動用家族所有的力量抓她回來，以前隻是當她還小，所以隻用了明麵上的暗衛跟幻影。但我必須為聶明兒她們爭取一個未來，本就因為自己她們被迫被幻影監視，現在也算是一個讓她們回歸普通人生活的機會。我將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以絕對的順從，換取飛姐一絲可能的鬆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飛姐何等聰明，豈會不知皇甫夜的心思？但她更聽出了皇甫夜話語裡那絲脆弱的懇求，以及那句“不敢再有任何旁的心思”背後所代表的、真正的歸順。她心裡清楚皇甫夜經過這次的事情，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擔心她跑了，她也跑不掉。
許久，飛姐的聲音才再次傳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罷了。待此事了結，若她們願意，可自行離去，我不再追究。”
皇甫夜心中一鬆，正要道謝，卻聽飛姐話鋒一轉，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與權威：“但是，七雨必須回你身邊。”
我指尖微微一緊，鬆了口氣。
飛姐繼續道：“七雨作為你的侍女，她應該回到你身邊，對於七文也是慰寄。此事之後，讓她回到你身邊。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不要想著給她某得彆的出路！”
用聶明兒和夢雨，佳新的自由，換七雨的回歸。飛姐給出了她的條件，也再次明確了皇甫夜未來道路上的左膀右臂。
我沉默一瞬，立刻應道：“…是，奴明白了。謝主子恩典。”
“活著回來。”飛姐的聲音最後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彆再讓我…和你爺爺擔心。”電話掛斷。她手一直在抖，有些嗚咽：“雲深，我好擔心！”
雲深上前安慰著飛姐：“主子，少主不會有事的！她可是我們幻影的少主，你一手帶大的千麵玉狐！”
我緩緩放下電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目的達成了一半，七雨能回來，是最好的結果。至於其他…希望她們能平安離開這是非之地。
我睜開眼，看向七文和霍曉曉：“準備出發。”
幾乎在同一時間，金國。
被變相軟禁在酒店套房的聶明兒和夢雨，接到了來自皇甫家隱秘渠道傳來的、經過加密的信息。信息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任務畢，可自行離去，永絕後患，好自為之。」落款是一個特殊的代號印記，代表此承諾出自飛姐幻影首領）的絕對權威。
聶明兒和夢雨看著這條信息，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終於看到自由曙光的複雜情緒。她們知道，這必然是皇甫夜為她們爭取來的，她們都這個妹妹不知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而在另一處，正在通過自己的渠道試圖聯係外界、尋找破局方法的七雨，也收到了另一條指令：「任務變更。即刻起，全力協助少主此次行動。事後，回歸少主麾下。此令，絕密。」
七雨看著指令，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和堅定。回歸夜少主身邊…這是最好的歸宿，她這麼久一直期盼著能回到皇甫夜的身邊。
皇甫主家中庭外。
一切準備就緒。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外觀低調內部卻堪比移動堡壘的越野車已待命。龍隱衛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散布在車輛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警戒圈。
我在七文和霍曉曉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我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眼中銳光重現，屬於千麵玉狐的氣場在藥物的支撐下強行回歸。
七文整理了下皇甫夜的龍鳳令，站在一旁。
皇甫龍和飛姐站在門口送行。
“一切小心。”皇甫龍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四個字：“爺爺等你回家，我的乖孫兒。”
飛姐則上前，仔細替她理了理衣領，眼神深邃：“記住，皇甫家是你的底氣。放手去做，天塌不下來。”
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皇甫龍跟飛姐，沒有再多言行了禮，轉身在七文的護衛下，坐進了車內。
車輛無聲地滑入夜色，朝著通往邊境的“暗河”秘密通道駛去。
車窗外，城市燈火飛速倒退。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奔騰的藥力和遠處金國方向傳來的、如同蛛網般交織的陰謀殺機。
獵殺，開始了。
隻是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或許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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