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暗漸漸變淡，變成朦朧的灰霧。
我試圖睜開眼，眼皮卻重若千斤。隻能發出極其微弱的一聲喘息，心臟跳動的速度有些承受不住。
“夜兒？”霍曉曉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帶著巨大的驚喜和小心翼翼，“能聽見嗎？彆動，彆用力，慢慢呼吸，跟著我的引導…”
我努力集中殘存的意識，試圖跟隨那流入體內的、帶著淡淡藥香的溫和內息節奏進行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和背後的傷，但確實比之前自行壓抑時順暢了許多。
又過了不知多久，眼前的灰霧漸漸散去，模糊的光感映入眼簾。
我艱難地，一點點掀開了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隻能看到頭頂熟悉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床幔頂——是我在本家臥室。
緩緩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霍曉曉那張絕美卻寫滿了疲憊和擔憂的臉龐，她眼圈通紅，顯然剛才急得不輕。她正全神貫注地撚動著刺在皇甫夜穴道上的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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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微轉，看到飛姐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神裡是後怕、憤怒，以及看到皇甫夜醒來後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擔心。
七文跪在床尾，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我想開口，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極輕微地動了一下手指。
“彆說話！”霍曉曉立刻阻止皇甫夜，聲音嚴厲，卻帶著濃重的鼻音，“不想變成廢人就給我老實躺著！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手指頭都不準動一下！”
她說著，又迅速取出幾枚不同的丹藥，示意七文幫忙，小心地喂皇甫夜服下。
丹藥化作或清涼或溫潤的藥流，彙入霍曉曉的內息和玉佩暖流之中，加速著修複的過程。
我順從地沒有再動，隻是緩緩眨了一下眼睛，心臟跳動的速度也沒有之前那麼讓人承受不住。
飛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站在床邊，俯視著皇甫夜，眼神複雜無比，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和一句咬牙切齒的低語：“…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目光緩緩掃過她們，最後又無力地閉上。
身體依舊像被拆散了重裝，無處不痛，虛弱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但至少，我回來了。
從那片冰冷的黑暗裡，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在霍曉曉嚴格的“看守”下，度過一段真正“廢人”般的靜養時光了。
而外界因為這次行動掀起的波瀾，不知道會激起怎樣的浪花！
意識再次沉浮，這一次，是陷入藥物帶來的、真正修複性的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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