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文眼中寒光一閃，沒有任何猶豫：“是！”他立刻轉身就走。
飛姐看向我：“不怕打草驚蛇？”
“驚了又如何？”我淡淡道，“正好看看，還有哪些蛇，會忍不住跟著一起動。既然要夜背著屠戮族人的罵名，那就背了。”
清理門戶，就從這碗加了料的固元散開始吧。
我疲憊地閉上眼，繼續對抗著體內的疼痛和虛弱。休息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七文領命而去，腳步無聲，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室內重新陷入安靜，隻剩下湯藥苦澀的氣息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霍曉曉仔細地將那碗被動了手腳的固元散放在一旁，又取出銀針，再次為皇甫夜行針，臉色凝重：“凝露草與九轉藤相克，雖不致命，卻極為陰損，旨在拖延你的恢複期。下藥之人，對你用的藥方極為熟悉，且心思縝密，用量精準，若非我親自查驗，幾乎難以察覺。”
飛姐眼神冰寒：“內務房那邊，是該徹底清洗一遍了。連你的藥都敢動手腳，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她看向皇甫夜，“夜兒，你打算怎麼做？還有，叫我母親！你還不肯認我嗎？即使不是親生的，你也是我養大的！”
我閉著眼，感受著銀針引導內息流轉帶來的細微刺痛和舒緩，聲音低啞：“不急…等七文回來。奴不敢，主子。這裡沒有外人。您放心，外人麵前，夜一定做好一個養子該做的事情。不會讓您失了顏麵。”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七文去而複返，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但他神色如常，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他單膝跪地，沉聲道：“少主，藥已‘賞’還。那個奴才…‘感激涕零’，已然飲儘。”
他話語裡的意味不言而喻。那碗加了料的固元散，想必已經原封不動地、甚至可能是被強行灌進了送藥人的肚子裡。
“處理乾淨。”我淡淡吩咐，沒有絲毫波瀾。對於這種吃裡扒外、甚至敢在我傷重時下黑手的叛徒，沒有任何留情的必要。
“是。”七文頷首，頓了頓，又道，“屬下回來時，察覺到藥房附近有兩人行跡可疑，見到屬下後匆忙躲避，已命人暗中盯住。”
“看來，不止一隻老鼠。”飛姐冷笑：“小兔崽子！多少人想要你的小命！”附身在皇甫夜的耳邊說道：“你不叫聲母親，向母親求救！？”
“名單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千麵玉狐不會讓主子失望！”我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飛姐和霍曉曉，“但現在，還不是大動乾戈的時候。”我需要時間恢複，至少，要恢複到能握緊流雲。我沒有接飛姐的話，是她告訴我那份鑒定是她偽造的，是她告訴我不管我是不是她的孩子，都隻是她手中的利刃！一把利器怎麼敢稱主人母親，那樣親昵的稱呼，不是我一個奴該叫的！
飛姐顯然明白我的意思，沉吟道：“我會加派人手，盯死他們。也會讓淺月從商業層麵，逐步收緊他們掌控的資源，剪除其羽翼。等你恢複，再一並清算。”
“謝主子。”我重新閉上眼。飛姐的手段，我放心。
“夜兒，我還是想聽到你叫我母親。”飛姐有些五味雜陳，皇甫夜還是不肯鬆口，看來那天那劑猛藥有些過了：“好好養傷，後麵厲害的宗師多了！”就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在霍曉曉近乎嚴苛的調理和監控下，我過著真正“廢人”般的生活。每日除了服藥、行針，便是被迫沉睡，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背後的傷口開始結痂，胸口的傷已經長好，內息也逐漸趨於平穩，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瀕臨崩潰。
胸口的玉佩日夜不停地散發著溫潤暖流，潛移默化地滋養著我的經脈，其效果甚至比許多靈丹妙藥更為顯著，連霍曉曉都嘖嘖稱奇，卻也無法探明其真正來曆。
七文日夜守在外麵，將一切不必要的探視和打擾都擋了回去，同時也將外麵最新的動向及時彙報給我。
送藥人“意外病重昏迷”的消息並未掀起太大波瀾，飛姐順勢以“調養”為由，將他手中的權力接管。名單上其他幾個不安分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變得謹慎了許多，但暗地裡的串聯和小動作並未停止，顯然還在觀望，或者說，在等待我徹底不行的那一刻。
倭國和蕭氏那邊異常安靜，但這種安靜反而更令人不安，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佳新在john醫生的治療下，情況逐漸好轉，開始能夠清晰分辨現實和被灌輸的虛假記憶，情緒也穩定了不少，隻是對那晚的血腥場麵依舊心有餘悸，聽到皇甫夜的名字會害怕。需要長時間的心理疏導。
這一切，都像是水麵下的暗流，在平靜的表象下洶湧鼓蕩。
直到這天下午。
我靠在軟枕上，由霍曉曉喂著喝藥，七文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手中拿著一份加密的訊息。
“少主，少夫人，霍穀主。”他行禮後，沉聲道，“剛截獲的消息。倭國皇室秘密派遣了2點一支‘神風’特遣隊，由甲賀流的上忍帶領，已於夜潛入境內。目標…疑似直指本家。另外，蕭氏那邊也有異動，他們暗中調動了一支精銳衛隊，動向不明，但大概率是衝著我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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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曉曉喂藥的手一頓，眉頭緊鎖：“神風特遣隊？甲賀流上忍？倭國這是下了血本了！他們想乾什麼？強攻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