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曉曉聽說皇甫夜的事情，剛好趕到。一進暖閣就看到皇甫龍滿臉愁容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她上前行禮：“師叔祖，夜兒如何？！”
皇甫龍看著霍曉曉，眼神滿是擔憂：“不好！我，我這次下不去手！那是我孫兒的血肉，怎麼會爛成那個樣子！我怎麼下得去手！你進去！他們動手我不放心！”
霍曉曉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飛姐來了之後就站在門口，她很緊張！“雲深，夜兒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雲深看著緊張的飛姐，知道皇甫夜是個什麼樣子孩子！還是要繼續逼她。明明心疼的要命！卻要裝著漠不關心的樣子：“主子，少主不會有事的！您放心！剛才霍神醫不是也進去了！我們要不也去看看。”
飛姐這才走了進去，她跟皇甫龍隻是看著對方不說話。
這時，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霍曉曉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她先是對皇甫龍微微躬身：“師叔祖。”
然後又轉向飛姐，點了點頭：“飛姐。”
“曉曉，夜兒怎麼樣？”皇甫龍急聲問道。
霍曉曉深吸一口氣，彙報情況：“手術很順利，潰爛的腐肉已經清除，毒素暫時用金針和藥物壓製住了。但‘燼霜’之毒非常頑固，混合了未知的海洋毒素，我需要時間分析成分，配製解藥。另外……”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飛姐，才繼續道：“夜兒她，似乎失憶了。對外界的認知和反應退回到極原始的狀態，隻有本能的自保意識。身體也因毒素和創傷極度虛弱，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失憶……”飛姐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微眯，看不出喜怒。
皇甫龍則是心痛如絞，他的孫兒，那個曾經狡黠如狐、名震黑道的“千麵玉狐”，皇甫家的妖孽商業天才，如今竟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還有，”霍曉曉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她體內的噬心蠱，異常安靜，幾乎探查不到活躍的跡象。可能是身體太過虛弱，連蠱蟲都陷入了沉眠。”
聽到“噬心蠱”，飛姐的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知道了。”她淡淡應道，隨即目光轉向手術室，“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她嗎？”
霍曉曉遲疑了一下：“可以，但她現在需要絕對安靜，而且……她可能不認識你，請不要刺激她。作為母親，也請你好好愛愛這個孩子！或者你真的不想要她，讓我帶走！我當親生骨肉養！”
飛姐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霍曉曉！那是我的孩子！”
無菌病房內，燈光柔和。皇甫夜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露在外麵的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點朱砂卻紅得驚心動魄。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微弱而平穩。
飛姐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無比脆弱的臉。記憶中，這孩子似乎從未如此安靜過，要麼是帶著麵具到處調皮搗蛋，要麼是冰冷疏離的漠然，要麼就是在訓練和任務中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鋒芒畢露。突然想起皇甫夜剛來家裡給我買糖葫蘆的樣子！這孩子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如今，剝離了所有偽裝和記憶，她倒像是個真正不諳世事的孩子了，會不會跟她六歲時一樣乖乖的。
飛姐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皇甫夜臉頰時，卻頓住了。床上的人兒似乎感應到了陌生的氣息，睫毛劇烈顫動起來，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形狀完美，瞳仁墨黑。但此刻，裡麵沒有往日的深沉算計，也沒有身為“千麵玉狐”時的靈動狡黠，隻有一片空茫的、如同初生幼獸般的警惕和茫然。我直直地看著飛姐，沒有任何情緒，隻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像是一隻受驚後豎起無形尖刺的小刺蝟。
飛姐收回了手，與她對視了片刻，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的：“知道我是誰嗎？”
我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看著她，眼神空洞。
飛姐似乎並不意外，也無意多做解釋，隻是淡淡道：“沒死就行。好好養著。”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了病房，仿佛隻是來確認一件重要物品的完好程度。
門外，皇甫龍急切地問：“怎麼樣？”
飛姐語氣不變：“看著還行。死不了。”她目光轉向雲深，“雲深。”
“屬下在！”雲深立刻躬身。
“傳令下去，‘彼岸花’所有已知據點，清除。所有核心成員，格殺。黑榜任務，即刻生效。還有，告訴琪威！我要彼岸花首領首級！”她的命令簡潔而殘酷，“至於雲家……按家主的意思辦，龍隱衛和暗衛配合，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聽到雲家從世上除名的消息。”
“是！”雲深和影刹等人齊聲應道，殺氣凜然。
飛姐又看向霍曉曉：“曉曉，夜兒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麼藥材，直接找金晨調動皇甫家所有資源。”
“我明白，飛姐。”霍曉曉鄭重承諾。這話說出來，她知道飛姐心裡還是很關心皇甫夜的。
安排完一切，飛姐對皇甫龍道：“父親，這裡您多費心。幻影那邊還有後續需要處理，我先回去。”
皇甫龍看著飛姐這個兒媳雷厲風行的樣子，知道複仇之事她絕不會手軟，心中稍安，點了點頭：“去吧，這邊有我。”
飛姐再次看了一眼手術室的方向，眼神深處一絲極快的複雜情緒掠過，隨即被慣有的冰冷覆蓋。她毫不留戀地轉身，風衣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帶著雲深大步離開。
走廊裡，隻剩下皇甫龍沉重的呼吸聲，和病房內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而躺在病床上的我，在飛姐離開後，眼中那點警惕的光芒漸漸散去，重新恢複了空洞和茫然。我不知道剛才那個女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更不記得肩頭傳來的陣陣隱痛意味著什麼。記憶如同一片空白的雪原，隻有深入骨髓的戒備和身體的本能，在支撐著這具殘破的軀殼。
外界，因皇甫夜而起的血雨腥風正瘋狂席卷，而風暴的中心，卻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寧靜。未來如何，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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