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龍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趙明說的，正是他心裡的意思。
抬起肩膀，往趙明胳膊上撞了一下，他也跟著笑了起來：“還是你懂我，知我者趙明也。”
剛回宿舍，郭有才就一臉心有餘悸地迎了上來。
“二哥，昨晚你走後，我也跟著出去了。”頓了頓，郭有才偷偷瞄著趙明的神色，接著問道：“我好像撞見鬼了。你……你就沒看到什麼？”
“沒有啊。”
趙明眨眨眼睛，說道：“我去橘子山練功，待到後半夜兩點多，沒見什麼不對勁的。”
他經常晚上出去，總說看星星不合適，遇上陰雨天更是沒法解釋。借口“練功夫怕被打擾”，倒也算解答了舍友們的疑問。
“怎麼可能！”
郭有才急了，聲音猛地拔高半度，一邊說一邊拿手比劃：“我看得真真的——那麼大一隻撲棱蛾子，跟人差不多大！”
孟宏偉端著水杯走過來，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
“我泥……”郭有才差點飆出粗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在老家高中也是數得著的學霸，這才開學第三天，課還沒上幾節，哪來的壓力？
可話到嘴邊，看著孟宏偉認真的表情，知道他是好意，隻能悻悻地閉了嘴。
“彆總是自己嚇自己。一會八點還有課，該乾啥乾啥去。你要是真不去上課，等期末掛了科，那才真該有壓力了。”趙明在郭有才肩膀拍了拍，把話題岔了過去。
“好吧，也許是我看錯了。”郭有才低聲附和，心裡卻直犯嘀咕：怎麼會呢？難道是缺少睡眠出現幻覺了？
得不到回應和證實，他都開始懷疑，昨晚的經曆是否是真實的。他決定今晚不去教室自修，早早上床睡覺，或許養足精神會好一些。
幾人不再糾結這事兒，匆匆洗漱完畢，和班裡其他同學彙合，去三餐廳吃飯。
郭有才一邊喝小米粥，一邊還在想心事。趙明看在眼裡，沒再多說，隻是把自己碟子裡的茶葉蛋剝好，塞到了他手裡。
……
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彭小龍像顆不安分的炮彈，“嗖”地竄到趙明桌前，笑嘻嘻地湊過來：“二哥，你手機像素高不高？一會幫我給宋老師拍張照片唄。”
“我說兄弟，你這是魔怔了吧？”趙明皺眉把他往旁邊推了推，拒絕道：“偷拍這種事我可乾不來。”
彭小龍被拒絕也不氣餒，轉頭就去找顧淮。結果不出意外，顧淮也拒絕了他。
旁邊幾個其他宿舍的同學被勾起了好奇，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探著脖子問道：“彭小龍，這位宋老師真像你說的那樣，是個大美女？”
“我也沒見過啊。”
彭小龍摸著後腦勺笑了笑，隨即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我聽大二的學長說，這位宋老師上課不苟言笑，特彆嚴肅，專門挑不認真聽講的同學提問。王俊，你上課愛看小說，可得小心點，彆被她盯上。”
王俊酷愛看小說，上課也總忍不住偷偷翻幾頁，聽到這話，果斷把書塞進桌鬥。
還是忍一忍吧，第一節課就被老師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萬一被扣了平時分，期末考試怕是真要涼了。
男生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位即將登場的漂亮女老師，有說期待的，有說要小心的，還有人猜她會不會點名。
正聊得熱鬨，上課鈴聲“叮鈴鈴”地響了起來，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大半。
“噠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走廊儘頭傳來，由遠及近，聲音不疾不徐，帶著種說不出的節奏感，像敲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很快，教室門被推開，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一身打扮端莊又嚴謹，卻掩不住骨子裡的優雅氣質。
宋園園走到講台前，站定的瞬間，整個教室仿佛都亮了幾分。
五官精致的俏臉白皙柔嫩，透著健康的光澤。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清澈又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下身深色鉛筆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上身一件白色半袖修身襯衫，領口係著個簡單的結。露出的手臂皮膚光滑細膩，左手腕上戴著一隻金色腕表。
相比之前在山裡遇到的時候，她的頭發長了些，此刻在腦後紮成一絲不苟的馬尾辮，少了幾分狼狽，多了幾分乾練。
“同學們好，我叫宋園園，負責《環境生態學》這門課的教學。”
宋園園講話的聲音清亮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先聲明一點，我不喜歡有人遲到早退甚至缺勤。你們喊我一聲‘宋老師’，我就要對你們負責。如果有人想以身試法，彆怪我不給你及格。”
這番話，和她清麗的容貌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一瞬間，教室裡所有殘留的嘈雜聲都消失了，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最期待、最活躍的彭小龍也呆住了，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學長說的沒錯，這位宋老師果然嚴厲得很。
宋園園看著底下鴉雀無聲的場麵，心裡不禁掠過一絲自得。這招先聲奪人，她用了好幾年，屢試不爽。
可當她的目光掃過教室，望見趙明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她差點破功。
這位自稱學霸的“山裡娃”，當初仿佛從天而降，把她從生命垂危的困境裡解救出來。
趙明見過她最落魄、最狼狽、最真實的一麵。此刻她刻意偽裝出的嚴厲，能夠唬住其他同學，卻唯獨瞞不過趙明。
宋園園不著痕跡的對趙明眨了眨眼睛，然後迅速移開目光，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字。
人長得漂亮，課也講得漂亮。宋園園不看課本教案，各種法規條例了然於心，涉及到生態治理的具體案例順手拈來。
她的課程，是開學以來，趙明唯一能夠認真聽下來的。
他在想，如果所有任課老師，都長成這樣，起碼班裡男同學，期末考試不會出現掛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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