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一邊走，一邊聽潘磊囑咐一些去龍虎山的注意事項和忌諱，然後在校門口找到張振倫。二人上了停在附近的虎頭奔，由趙明駕車，直奔機場而去。
乘飛機到西江省首府，然後由當地管理局工作人員驅車送至龍虎山地區。將近四個小時後，兩人輾轉來到山區深處一座無名山腳下。
跟著張振倫行至半山腰，就來到外門弟子練功住宿的地方。與趙明想象中古香古色的曆史建築不同，這裡除了一座用來敬祖參拜的小院，其餘都是二三層的小樓。
據張振倫介紹，外門除了少數遠支族人，其餘都是外姓子弟。而內門多為龍虎山張氏本家人。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趙明被守山的道士攔了下來。
內門是個神秘所在，平日裡不允許外人進入。即使今天情況特殊，也得是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人物，或者持有門派信物，經過通傳才會被放行。趙明無門無派，如果不亮出證件肯定是沒戲。
“你先上去吧，不用管我。”趙明還不想在張振倫麵前暴露身份。
“嗯，如果上不去，你原路去咱們剛才路過的地方。就說是我朋友，會有人招待你的。”張振倫顧不上安排趙明，簡單交代幾句往山上走去。剛才來的路上，他爺爺已經在催了。
待張振倫走後，趙明摸出異能管理局的證件遞了過去，問道：“這是我的證件，我現在可以上去嗎？”
道士望見證件封皮上的國徽，瞳孔就是一縮，怎麼這年輕人還是官麵人物？
等到打開證件確認了趙明的職位，道士目瞪口呆，片刻後反應過來，急忙給趙明行禮：“趙主任，我……”
“不要聲張，帶我上去就行。”趙明擺手說道。
他隻是恰逢其會，打算見一見那位，即將離世的煉氣八層前輩兼同事。他並不想搞得人儘皆知，他也做不了什麼。人命有數，哪怕他有回春之手，也救不了壽元將儘之人。
道士會意，留下同伴值守，帶著趙明拾階而上。
“趙主任，你來的消息，我可以稟告給掌門師叔嗎？”道士陪在一旁，小心詢問道。
趙明點點頭，說道：“跟鼎山道長說一聲吧。讓他一個人過來，我這次上山僅代表我個人。”
得到允許後，道士連忙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時間不長，就見一位鶴發童顏麵皮白淨的老道士，順著山路飄然而至。
“趙主任，貧道鼎山這廂有禮。今日時辰不好，不便開山門迎接，還請趙主任恕罪。”鼎山表現得相當恭敬。
身為現任掌門人，他的消息自然靈通。眼前的年輕人，能夠在煉氣三層的時候擊殺煉氣六層修士，並且被委以主任的職位，必有其過人之處。
如今，太上長老即將羽化登仙。龍虎山剩下的人裡麵，他的修為最高，也僅僅是煉氣五層。與趙明結下一份善緣，說不定以後遇到什麼變故，人家還能夠照拂一二。
趙明拱手還禮，道：“道長客氣了。我與貴派的張振倫相識，聽聞消息，特地趕來見見元奎前輩。”
“張振倫？”鼎山記得，內門中倒是有這麼個人。可除了名字，他對張振倫沒有任何印象。
“咱們上去吧。”趙明提醒道。
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鼎山連忙打了個手勢，道：“趙主任請。”
進入內門範圍，山上的靈氣濃度明顯增加。當然，比起趙明布置了聚靈陣的山莊還是差了很多。
穿過兩重殿宇，進入後殿的院落。左右兩側的排房中，有幾位得到消息前來送行的修真界人士。趙明發現，少了一條手臂的趙恒武也到了。
潘磊在電話裡說，趙恒武是他的代表。
看來趙恒武已經見過元奎，然後像排房中其他修士一樣，等待元奎離世的那一刻。
鼎山帶著趙明來到元奎所在的靜室，擺手趕走門口值守的道士，兩人走了進去。
房間正中的蒲團上，元奎垂首而坐。他身後的北牆上，掛著天師一脈曆代祖師的畫像。
“長老。”鼎山附帶神念的呼喚聲，可以喚醒任何人。而此時的元奎卻毫無反應，隻能通過若有若無的呼吸，判斷出他還活著。
人見到了，心意也到了。這一過程，鼎山今天已經重複了好多次。
轉頭看向趙明，是時候請他離開了。卻發現趙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一個蒲團上盤膝而坐，閉目打坐起來。
死氣！
趙明在元奎身上感受到了死氣！
之前，他一直以為，僵屍身上的陰煞之氣就是死氣。為了刻畫七星聚靈陣代表死亡的陣符，他甚至想尋一頭僵屍來驗證。
見到元奎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他才明白。原來死是生命消亡的過程，而不是結果。生命徹底終結的狀態，是已死。準確來說，就是死完了，死的過程已經結束。
雖然此刻的場合有些不對，但趙明不想錯過接觸死氣的機會。
“鼎山道友，我想給元奎長老把把脈，看看還有沒有辦法。”為了不驚動元奎，趙明給鼎山發出傳音。
“長老還有希望？”鼎山聞言，精神頓時一震，雙眼凝視閉目盤坐的趙明。隨即傳音給他：“你試試吧，我到外麵等你。”
他並不擔心趙明有什麼企圖。想要依靠神念探查修士的修煉功法，隻有在目標主動放開防備的情況下，才能完成。而元奎身為太上長老，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
待張鼎山離開靜室，趙明稍稍靈力外放，連人帶蒲團挪到了元奎對麵。伸手搭在，元奎垂在大腿之上的手腕，隨即感受到，淡淡的死氣正不斷從他身上生發消散。
隨著一縷死氣進入身體，趙明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猛然睜開雙眼，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落。
我尼瑪，太嚇人了。
剛剛他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什麼金錢美女以及長生，全都消失無蹤，整個人仿佛被無儘的黑暗所籠罩。
《黃庭經》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生於心，顯於身。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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