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道士足尖在飛劍上一點，身形如落葉般輕盈落地。對著雲霄幾人不鹹不淡地點點頭，隨即揮手將他們撥到一旁，大步流星走到趙明麵前。
道士張嘴就帶著火藥味：“這位小友，手裡的青磚還舍不得放下嗎？難道，你還想用它來砸貧道不成？”
“那可說不準，你要是跟他們一樣不講理，我照拍不誤。”趙明掂了掂手裡的青磚，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
說話間，細細打量起這位傳說中的劍修。身高中等，長相普普通通，唯獨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眼球轉動間鋒芒畢露。
“哎喲，我去！”道士被趙明的硬氣，逗得笑了起來：“有點意思，好多年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後輩了。看你這架勢，是真想跟貧道比劃比劃？彆急，咱們有的是時間。”
緊接著，道士斂去笑意，神情一凜，嚴肅道：“貧道劍來，忝為峨眉派太上長老。你們帶著人直闖山門，把我派道場砸得亂七八糟，總該給貧道個說法吧？”
“師叔……”掌門雲霄趕緊湊上來，想來個惡人先告狀。卻被劍來抬手按住肩膀，肩頭不由得一沉，後半句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劍來雖然出場方式霸道張揚，但心思卻清明得很。
他知道，聽本派人的說辭，道理必然在自己一方，難免有失偏頗。對方不會無緣無故打上門來，倒不如先聽聽他們怎麼說。
於是劍來看向趙明，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友可否為貧道解惑？”
趙明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項雷，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該他說話了。
項雷上前兩步，對著劍來拱手行禮，沉聲道：“長老，晚輩項雷，江東省異能管理局局長。事情是這樣的……”
他將郭東施暴、乾涉司法、致受害者自儘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連細節都未曾遺漏。
聽完敘述，劍來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白淨的麵皮泛起潮紅，顯然在竭力壓製怒火。
他有心讓項雷帶走郭東，可自己剛以禦劍飛空的拉風姿態出場，結果轉頭就認錯賠罪，這事傳出去，峨眉派怕是要成修真界的笑柄。
瞥見雲霄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劍來心中了然，對方說的句句是實。即便項雷不來，他也絕不會護著郭東這等醃臢弟子。隻是為了顏麵，實在沒法當場低頭。
“眾位道友遠來是客，是我峨眉派招待不周，還請海涵。”劍來說完場麵話，隨即轉頭瞪向雲霄，恨鐵不成鋼地斥責道：“還愣著乾什麼？奉茶待客！你的事，回頭再跟你算賬！”
安排好場麵上的事，劍來手腕轉動，將長劍挽了個劍花，順勢背到身後，對趙明發出邀請：“這裡的殿宇雖然老舊，卻也是祖輩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況且空間有限，真要動手也施展不開。小友可否隨貧道往後山一敘？”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趙明朗聲應道。
“好！”劍來喊了聲好，將長劍拋向空中，劍身嗡鳴著懸浮半空。然後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劍刃之上，腳下劍光一閃，便朝著後山飛去。
“主任，你真要去？”項雷急忙暗中給趙明傳音。
他修煉金屬性功法，對類似的靈力波動極為敏感，雖然未曾交手，也能察覺劍來身上那股淩厲無匹的氣勢。
兩人境界相同的情況下，雖然趙明還藏著招引天雷的手段，可劍修搏命時最是凶悍，萬一打出真火，後果難料。
“修行如逆水行舟，畏首畏尾可不是向道之心。”趙明傳音回應，眼底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登寶刹而不取經文，那不是白來了？”
他已經被勾起興致，不就是在天上飛嘛，好像誰不會似的。但他的鐵棒武器外形實在有礙觀瞻，望著手裡的青磚，心裡有了主意。
隻見趙明揮手將青磚拋向空中，身形如箭般躍起，穩穩踏在磚麵之上，學著劍來的姿勢，禦著青磚緊隨其後淩空飛去。
道場裡的峨眉道士們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目光在院中的青磚與空中的趙明之間來回打轉。難道這些鋪地的青磚，都是什麼了不得的飛行法器？
……
不理會道場中眾人的反應，趙明循著劍來的蹤跡，兩人一前一後飛過重重殿宇，直接飛下主峰，向大山更深處飛去。
越是飛，劍來越是心驚。
他腳下的飛劍，雖然夠不上靈器級彆，那也是世間少有的高等級法器。反觀身後不遠處的趙明，僅憑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磚作為道具，就能禦空飛行。其真元雄厚程度，實在超乎想象。
劍來暗自咬牙：看來一會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否則以後哪還有臉組織什麼論劍大會。
片刻後，兩人飛抵一處無名山峰，在半山腰一塊平坦區域降落。然後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盤膝坐下，開始運功調息。
禦空飛行本就耗費法力，劍來的飛劍需要真元維係，趙明的青磚更是全憑自身催動，此刻都有些氣息不穩。
果然，強行裝逼的代價不小。
一盞茶的功夫，劍來率先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劍：“你是趙明？”
“正是。”趙明也收了功，皺眉問道：“長老隱居深山，怎麼會知道我的名號？”
“哈哈哈！”劍來撫掌大笑，笑聲震得周圍樹葉簌簌作響：“以煉氣三層修為擊殺管理局主任級人物，趙主任的威名，貧道豈能不知？”
趙明擺了擺手，謙虛道：“道長謬讚，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
“好！歇得差不多了。”劍來猛地站起身，長劍“嗆啷”出鞘，劍尖斜指地麵，氣勢節節攀升：“就讓貧道來領教領教你的小手段。請亮出你的兵器！”
“傳說中，武者練至登峰造極，摘葉飛花皆可傷人。我輩修士，又何必拘泥於兵器？道長儘管出手便是。”
趙明隨後站起，一邊回話，一邊抬手折下身旁一段手腕粗的樹枝，抖手挽了個劍花，正是剛剛劍來所用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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