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呂半仙，果然有些道行。”趙明笑著稱讚，話鋒一轉，順勢邀請：“眼看快到中午了，我請你和嫂子吃頓飯，咱們邊吃邊聊。”
“不敢不敢！先生乃是高人，哪能讓你破費？中午這頓，理當我請！”呂半仙連忙擺手，態度極為恭敬。
鎮上的人，能值得他請客的可沒幾個，而眼前之人很有可能是修仙者，請趙明吃午飯，他求之不得。
“你的錢留著還有大用，跟我來就是。”趙明說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關切地問：“你眼睛不方便，跟得上嗎？”
“能跟上！我眼睛沒全瞎，還能看清腳下的路。”呂半仙連忙攥住媳婦的手，快步跟上來，不住點頭。
他身邊的媳婦倒也乖巧，不吵不鬨，隻是歪頭盯著呂半仙，眼神裡滿是費解，明明到了該回家做午飯的時間，為什麼要跟陌生人走呢？
呂半仙察覺到媳婦的疑惑，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咱們遇上高人了，高人要請咱們吃好的，這麼好的事，可不能告訴彆人。”
“嗯！不告訴！”那婦女用力點點頭，一雙原本呆滯的眼睛裡竟然閃著光，好像守著隻有夫妻倆才知道的秘密，讓她很開心。
當天不是年節長假，鎮上的飯館客流量沒那麼大。趙明帶著呂半仙夫妻倆沒走多遠，就拐進一家川菜館，跟服務員要了一個包間。
三人進入包間，趙明把菜單推到呂半仙麵前，笑著說：“半仙，想吃什麼你自己點，不用那麼拘束。”
呂半仙摸索著把菜單推了回去，語氣越發謙虛：“不敢當先生如此稱呼，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呂天賜，或者直接喊我老呂。再說了，我眼睛看不清菜單上的字，還是你拿主意吧。”
“行。”趙明也不推辭，又特意問了呂半仙媳婦的口味，才用手指劃拉著菜單對服務員說：“這些菜各來一份，不夠再說。飲品要一瓶橙汁、一瓶椰汁，白酒要飛天，注意彆上假貨。”
考慮到文山特釀屬於藥酒，呂半仙省吃儉用或許沒喝過，他也不一定喝的慣，趙明就沒有點。
待服務員做好記錄離開包間，呂半仙對著趙明拱拱手：“初次見麵，先生太過客氣了。今天上午我給人算命賺了不少，吃喝不算浪費，一會就讓我來付賬吧。”
“一頓飯而已，誰請都一樣。”趙明擺擺手，態度忽然認真起來，放低聲音問：“你叫呂天賜？俗話說‘取名不占天不占地’，除非有足夠的氣運。我看你的命格完全壓不住，你父母當初怎麼會給你取這個名字？”
“那會我不是剛出生嘛，他們要取這名字我也攔不住啊。”呂半仙歎了口氣，苦笑道：“爹媽老來得子，為了感謝老天賜福才這樣給我取名。他們文化程度低，哪裡懂這些講究？誰知後來……唉，往事不提也罷，不過是徒增傷感。”
兩人閒談間，飯菜陸續上桌。
沒過多久，飯館老板帶著服務員推門進來，不僅額外送了一道招牌菜，還特意給呂半仙敬了一杯酒，聽呂半仙說了兩句吉利話，才樂嗬嗬地離開。
顯然，呂半仙在鎮上的人緣不錯。
飯桌上，呂半仙的媳婦特彆老實，全程不說話，始終安靜地吃菜，偶爾還會還給呂半仙夾一筷子。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呂半仙轉頭叮囑，可她隻是對著呂半仙靦腆地笑，還是會把菜裡大塊的肉夾到丈夫碗裡，似乎這已經成為習慣。
趙明看在眼裡，不由得感慨：“你們夫妻倆真是恩愛。”
“讓先生見笑了。”呂半仙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聲音放輕：“她這裡不太好用，心眼直，就知道疼我。”
“帶她去醫院看過嗎？”趙明放下筷子，認真問道。
呂半仙搖搖頭，興致低落下來：“我不缺錢，當然希望媳婦能成為正常人。可醫生說，她的大腦屬於器質性損傷，以現有的醫療手段治不好，讓我不要花冤枉錢。”
趙明點點頭，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聊。這種腦損傷他是第一次遇到，也不敢打包票就能治好。
兩人又喝了一杯酒，呂半仙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提起最初的那個問題：“敢問先生，你是不是修行之人？”
“是。”趙明直接承認，說完眼神定定地望過去。
沒想到，呂半仙“噌”地一下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倒去，他卻不管不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趙明納頭便拜：“真人在上！小可呂天賜，懇請真人指點一二！”
雖然他沒說拜師，但這跟拜師也差不多了。
趙明猝不及防，他是真沒想到，講話條理分明的算命先生，剛才還蠻正常的，竟突然來這麼一手。
可他已經不是初入修真門徑的菜鳥，不是隨便誰趴地上磕一個頭，就能喊他師父的。
“看來你應該是，聽說過修真者的傳聞。”趙明笑了笑，抬手虛扶：“你先起來吧，咱倆萍水相逢，隻是在一起吃頓飯的交情，你直接行此大禮，演的有些過了。”
“怎麼能說我是演的呢？”呂半仙直起上身，梗著脖子辯解：“我與真人一見如故，這就是緣分！我這半生多災多難、飄零悲苦，到頭來隻剩下愚妻相伴。思來想去，終於得出結論，不是我修的道有問題，而是缺少貴人點撥。教我算命的盲人師傅，隻是引我上路，我要找的是能夠點化我的人。”
趙明聽完，心中暗暗點頭。
呂半仙能夠把大人物唬住，證明他還有兩把刷子。即便落魄到現在的境地，依然堅信自己所走的路是正確的，可見他是心誌堅定之輩。給人看相算命沒有錯，隻是他的命格不夠硬，無法承受他所惹出的因果。
要想彌補這一缺憾，唯有逆天改命，也就是修道，或者說是修仙。
“行了，彆把算命那套說辭用在我身上。”趙明斜了他一眼，提醒道：“你看看你媳婦，你一跪，她也跟著跪下，都嚇哭了。想求機緣沒錯，但如果你對身邊人不管不顧，這頓飯吃完，咱們也就彆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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